不在乎他定意的，也不在乎他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启示11｜"不在乎他定意的，也不在乎他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

"据此看来，这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罗九章十六节）。我们的努力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位施怜悯的神。

罗马书九章十六节这句话，不是保罗凭空发出的一句感叹，而是他直接引用神对摩西所说的话："我要恩待谁就恩待谁，要怜悯谁就怜悯谁"（出三十三章十九节）。这句话说出的时刻格外沉重——它发生在以色列人刚刚铸造金牛犊、集体拜偶像、神几乎要灭绝全会众之后。摩西在山上恳求："求你显出你的荣耀给我看"（出三十三章十八节），神的回答却不是应许要显出以色列人配得的荣耀，而是宣告一条与人的定意、人的奔跑毫无关系的法则：怜悯的施与权，从头到尾都握在神自己手里。这是"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这句话最原始的历史现场——它诞生在以色列人最不配、最没有资格夸口的时刻，而不是他们表现最好的时刻。

保罗在罗马书九章把这句古老的宣告，重新放进以色列蒙拣选的家族史里加以印证："双子还没有生下来，善恶还没有做出来，只因要显明神拣选人的旨意，不在乎人的行为，乃在乎召人的主……正如经上所记，雅各是我所爱的，以扫是我所恶的"（罗九章十至十三节）。雅各和以扫，一个也没有"定意"要蒙爱，一个也没有"奔跑"去挣得咒诅——拣选的天平，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已经倾斜，与二人此后的一切表现无关。保罗紧接着把这条法则推到了另一个极端的例子——法老："我将你兴起来，特要在你身上彰显我的权能"（罗九章十七节）。法老的刚硬固然出于他自己一再的悖逆，但保罗要说明的是：怜悯与刚硬这两条道路的最终主权，从起初就在神手中，不在乎人自己如何定意、如何奔跑去挣脱或谋求。

这条"怜悯先于奔跑"的金线，在新约历史里最惊人的一次显明，落在了保罗自己身上。保罗蒙召之前，绝不是一个"没有定意、没有奔跑"的人——他后来自己形容那段岁月："我从前是亵渎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他是当时犹太教里跑得最卖力、定意最坚决的一个人，只是他所定意、所奔跑的方向，恰恰是逼迫教会、要将基督的名从地上除灭。大马色路上的那道光，与他此前的一切"定意"和"奔跑"毫无关系，甚至是与之完全相反的方向——"然而我还蒙了怜悯……我主的恩是格外丰盛"（提前一章十三至十四节）。保罗自己后来把这次经历，明明白白地定义为"发怜悯的神"这条法则最极致的示范："在罪人中我是个罪魁。然而我蒙了怜悯，是因耶稣基督要在我这罪魁身上显明他一切的忍耐，给后来信他得永生的人作个榜样"（提前一章十五至十六节）。若拣选真的"在乎那定意的，也在乎那奔跑的"，保罗本该是被弃绝的头一个人；但他偏偏成了怜悯最深的见证。

耶稣自己在世上的教导里，也一再把这条法则活画出来，好叫人不要用"劳苦的多少"去衡量恩典的多少。葡萄园做工的比喻中，园主对那些从清早做到黑、以为自己该多得工钱的工人说："我给那后来的和给你一样，这是我愿意的"——工价不是按着"奔跑"的时数发放的，而是按着主人怜悯的心意发放的。浪子回头的比喻里，那位始终留在家中、辛勤服侍的长子，看见父亲为浪荡而归的弟弟设摆筵席，忍不住抱怨："我服侍你这多年，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命……"父亲的回答，正是这条法则最温柔的重申："儿啊，你常和我同在，我一切所有的都是你的；只是你这个兄弟，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所以我们理当欢喜快乐"——长子的"服侍"没有被否定，但父亲的怜悯从来不是按长子的服侍年限来核算的，而是按他自己怜悯的心意流淌。而十字架上那位与耶稣同钉的强盗，把这条法则推到了圣经里最极致、最赤裸的地步：他一生的"奔跑"方向是犯罪至死，他此刻已经毫无机会再去"定意"做出任何弥补的行为，仅仅在生命最后几个钟头里说了一句"耶稣啊，求你记念我"，耶稣就应许他："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这一幕，是"不在乎那定意的，也不在乎那奔跑的，只在乎发怜悯的神"在十字架跟前最直观、最不容辩驳的实体演示。

这一切旧约与新约里反复出现的样式——摩西山上所领受的宣告、雅各与以扫、法老、保罗的悔改、葡萄园的工人、浪子的父亲、十架上的强盗——全都是"影儿"，共同指向那位真正"发怜悯的神"在十字架上所成就的"实体"。以弗所书把这条从出埃及记一路贯穿到十字架的金线，收束成最简洁的一句宣告："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