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

启示11｜第二次颁布律法：神亲自宣告祂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

"耶和华在他面前宣告说：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为千万人存留慈爱，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出三十四章六至七节）。第二次的法版颁布之前，神特意先宣告了自己有怜悯、有恩典的性情——律法之中，原来早已隐藏着恩典。

要看清这句宣告的分量，必须先回到它之前那场彻底的失败。第一次的法版，是在纯粹的律法契约之下颁下的——百姓刚在山下起誓"凡耶和华所说的，我们都要遵行"（出十九章八节），摩西上山不过四十天，他们就"聚集到亚伦那里"，铸了一只金牛犊，说"以色列啊，这是领你出埃及地的神"。摩西下山看见这一幕，"便发烈怒，把两块版扔在山下摔碎了"，那一天百姓中被杀的约有三千（出三十二章十九、二十八节）——第一块法版从被交付到被摔碎，中间没有留下一句关于神性情的宣告，只有诫命本身与诫命被践踏的记录。律法单独存在的结局，圣经用最快的速度就演示清楚了：石版未到营中，人心已经悖逆；律法越圣洁，就越照出百姓里面隐藏的败坏。

正是在这样一个彻底失败、百姓理当被弃绝的处境里，神却吩咐摩西"凿出两块石版，和先前你摔碎的那版一样"，再次上山（出三十四章一至四节）。但这一次，神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直接把诫命刻在石版上就交给摩西——祂先做了一件第一次颁布时从未做过的事："耶和华在云中降临，和摩西一同站在那里，宣告耶和华的名"（出三十四章五节）。请留意这句话所安排的次序：石版还没有重新刻上字，诫命的具体条文还没有被重申，神做的第一件事，是先开口说出自己是谁——"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为千万人存留慈爱，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出三十四章六至七节）。这不是一句附带的客套话，而是整段重新颁律的叙事里，神刻意安排在诫命之前的开场白——律法要被重新颁下，但在它被颁下之前，百姓必须先听见这一位颁律者，是怎样一位神。若不是先明白这一点，重新领受的律法就仍会只被当作又一份需要人独力扛起的契约；唯有先听见"有怜悯有恩典"，人才能明白，这一次重新颁下的律法，是包裹在一份不轻易发怒、丰盛慈爱的性情里被交付的。

这条"恩典先于律法"的次序，并不是西奈山上一次性的安排，而是贯穿整本圣经、一次又一次重演的救赎法则。早在亚伯拉罕身上，神与他立约的时候，同样是先应许、后要求："我要与你并你世世代代的后裔坚立我的约，作永远的约……你所寄居的迦南全地，我必赐给你和你的后裔"，割礼作为记号，是在应许已经赐下之后才被要求的印证，而不是换取应许的条件。到了摩西自己，神从燃烧的荆棘中呼召他的时候，开场第一句同样不是命令，而是"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实在看见了……我也听见他们的哀声……我原知道他们的痛苦"——神先俯就人的苦难，然后才差遣摩西去承担使命。这条法则最终、最完整地成就在耶稣基督身上："律法本是借着摩西传的，恩典和真理都是由耶稣基督来的"——摩西所传的律法，正如西奈山下第一块石版，是从外面颁给人的条文；耶稣所带来的恩典和真理，却像神在西奈山上开口宣告自己的名那样，是神亲自临到、亲自向人显明自己是谁。约翰紧接着说"从他丰满的恩典里，我们都领受了，而且恩上加恩"——这"恩上加恩"，正是西奈山上那句"为千万人存留慈爱"最终、最丰满的应验。

十字架，是这条"神先宣告自己的怜悯，再让律法找到它真正的位置"之金线走到底的地方。保罗说："神设立耶稣作挽回祭，是凭着耶稣的血，借着人的信，要显明神的义；因为他用忍耐的心，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好在今时显明他的义，使人知道他自己为义，也称信耶稣的人为义"。西奈山上"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与"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这两句看似矛盾的宣告，正是在十字架上才第一次找到了让两者同时成立的办法——罪的代价被追讨了，但承受这代价的是耶稣自己，不是那理当被摔碎法版所定罪的百姓。西奈山下三千人因悖逆而死，五旬节那一天却有三千人因信福音得救——两次"三千"隔着一千多年遥遥相对，正是"石版颁布带来死亡，恩典的话语带来生命"这条法则最鲜明的历史印证。

这条金线最终展开在启示录里那幅完全的图景。约翰所看见的新天新地，"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那位在西奈山上宣告"有怜悯有恩典"的神，到了历史的终点，仍然是那位擦去眼泪、存留慈爱的神。从第一块被摔碎的、单纯只有诫命的法版，到第二块在恩典宣告之后重新颁下的法版，到道成肉身、满有恩典和真理的耶稣基督，到十字架上公义与慈爱同时成就，直到新天新地里神与人永远同住——整条救赎历史所要说明的，正是这条启示所指出的：律法从来不是独自站立的，它自始至终，都被安放在一位"有怜悯有恩典的神"的性情里；凡把律法从这份恩典里抽离出来、单独看待的人，看见的只会是摔碎的法版和倒毙的百姓；唯有先认识这一位赐律法者的性情，才能明白律法真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