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随从空中掌权者的首领

启示20｜"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随从空中掌权者的首领"

"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那时，你们在其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弗二章一至二节）。人未信主之前，其实是在魔鬼势力的辖制之下，行事为人却毫不自知。

要看清这份"毫不自知"的辖制究竟从何而来，必须回到伊甸园里那份最初被赐下、又被拱手让出的权柄。神造人之初，随即吩咐："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亚当夏娃本该是神在地上的代理统治者，管理一切在他们之下的活物，其中自然也包括那"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的蛇。可是伊甸园里最令人痛心的逆转恰恰发生在这份托付上：那本该被人管理的蛇，反倒借着诡诈的言语说服并辖制了本该管理它的人。人一旦听从蛇的话、违背神的命令，这份治理全地的权柄，就在实质上被交托给了那欺骗者——而人自己，仍旧以为不过是"吃了一个果子"这样一件小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从统治者的位置，滑落成了被辖制者。

这份"身处辖制却毫不自知"的光景，在以色列出埃及前那四百年的为奴岁月里，被放大成一幅具体到整个民族的历史图画。以色列人在埃及生养众多，直到"有不认识约瑟的新王起来，治理埃及"，法老开始苦待他们、奴役他们；而对于那些生在为奴之家、从出生第一天起就只见过埃及监工、从未见过应许之地是什么样子的以色列人后代来说，"为奴"根本不是他们"选择"进入的处境，而是他们与生俱来、习以为常的生存方式——他们所知道的"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们不是先享受过自由、后来才失去自由；他们是一出生，就已经"随从"着埃及为奴之家的风俗与规律在过日子，未曾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本该是一群自由人。这正是"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这句话最贴身的旧约雏形：辖制之所以能长久运行，恰恰是因为被辖制的人早已把辖制当成了理所当然的日常，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其中行事为人"有什么不对。

先知书里，以西结用另一个意象把这份光景说得更加直白："你根源、你出世，是在迦南地；你父亲是亚摩利人，你母亲是赫人。论你出世的景况，在你初生的日子没有为你断脐带，也没有用水洗你，使你洁净……谁的眼也不可怜你，为你做一件这样的事怜恤你；但你初生的日子扔在田野，是因你被厌恶"——以色列这个民族在神眼中，起初的光景不是"稍有瑕疵、需要修补"，而是被弃在污秽之中、无人怜恤的婴孩，正如保罗后来所说"死在过犯罪恶之中"；然而神却主动经过，说："你虽在你的血中，仍可存活"——这正是同一条金线：人从起初就活在一个自己毫无察觉、也无力自救的败坏辖制之下，唯独神主动的介入，才使这处境被真正揭露、也真正被扭转。

到了新约，耶稣自己曾三次亲口称魔鬼为"这世界的王"："现在这世界受审判，这世界的王要被赶出去……这世界的王将到，他在我里面是毫无所有……为审判，是因这世界的王受了审判"——不是说魔鬼与神同等掌权，而是说，凡不在基督里的人，实质上都活在这份僭夺来的辖制之下，正如约翰所说："我们知道我们是属神的，全世界都卧在那恶者手下"。保罗把这份处境说得最为具体："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那时，你们在其中行事为人，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就是现今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留意这句话的动词："行事为人""随从""顺服"，全是一个人清醒时刻的日常举动，而不是被捆绑、被囚禁那种明显的强迫感；这正是这份辖制最深、也最可怕的一层：它不像监狱的铁窗那样让人时刻察觉自己身处囚笼，而是化装成"今世的风俗"，让人以为自己不过是在正常地生活、正常地随大流，殊不知这份"正常"本身，正是那"在悖逆之子心中运行的邪灵"所运作的轨道。

然而，这份辖制并非无法察觉、也并非无法打破。耶稣在拿撒勒会堂宣告自己降世的使命时，早已把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主的灵在我身上……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叫那受压制的得自由"；祂又借着门徒的口，向那些从未察觉自己身处辖制的人揭开真相："你们是出于你们的父魔鬼……"——耶稣对这句话的对象，正是那些自以为在虔诚事奉神、却浑然不知自己正在魔鬼辖制之下行事为人的宗教领袖。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靠当事人自己"想通了"才挣脱出来的，而是要等一位真正的君王亲自介入、亲自揭露、亲自打破那份辖制——正如摩西被神差遣去向法老宣告"容我的百姓去"，耶稣也是被差来，向那浑然不觉自己为奴的世人，亲自宣告并成就释放。

这场释放，最终在十字架上被公开、彻底地成就。保罗说，耶稣"既将一切执政的、掌权的掳来，明显给众人看，就仗着十字架夸胜"——十字架不只是赦免了罪债，更是当众揭穿并废去了那位一直暗中运行、却从未被世人正眼看清的"空中掌权者"。这正是保罗在同一封书信稍后所说"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的根基——正因十字架已经把这场辖制的真相彻底揭露，信徒才不必再像出埃及前那一代以色列人那样，把辖制误认作日常，而能真正看清自己此前"行事为人"所处的光景，并从中被真正地领出来。

这条从伊甸园权柄的失落、到埃及为奴之家的浑然不觉、到以西结笔下被弃的婴孩、到耶稣三次揭穿"这世界的王"、到十字架上当众夸胜的金线，最终指向启示录里那幅再无任何辖制者立足之地的图画："我未见城内有殿，因主神全能者和羔羊为城的殿……以色列民十二支派的名字写在其上……这城内又没有黑夜……凡不洁净的，并那行可憎与虚谎之事的，总不得进那城"——那曾经"随从今世的风俗，顺服空中掌权者的首领"、却毫不自知的世人，终有一天要在那城里，第一次也是永远地，活在再没有任何暗中辖制、只有神自己作光、作殿的完全自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