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都关了……耶稣来站在当中

"那日（就是七日的第一日）晚上，门徒所在的地方，因怕犹太人，门都关了，耶稣来站在当中，对他们说：愿你们平安"（约二十章十九节）。复活后的耶稣，生命已不再受物质空间的限制——祂不用开门，就直接站在门徒中间。

这一幕的分量，要从"人的身体本来是怎样一种存在"讲起。神起初造人的时候，"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二章七节）——人的身体是从地上尘土而来的，是物质的、有形有体的，也因此从起初就受着空间的辖制：要进屋子，就得开门；要到某处，就得走路。耶稣道成肉身，"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腓二章七节），祂在世上的身体，同样真实地受着这层物质的限制——祂会累、会渴、会睡觉，走路也要一步一步地走，正如约翰福音四章记载祂"因走路困乏，就坐在井旁"（约四章六节）。这是道成肉身极其重要的一面：祂真正成为了人，进入了受空间辖制的这个身体里。

但即使在祂受苦、受死之前，那受造之物无法完全束缚祂神性的迹象，已经隐约闪现过。以马忤斯路上，两个门徒与复活的耶稣同行、同坐席，"到了坐席的时候，耶稣拿起饼来，祝谢了，擘开，递给他们，他们的眼睛明亮了，这才认出他来；忽然耶稣不见了"（路二十四章三十至三十一节）——"不见了"这个词，原文有"从他们中间消失"之意，不是转身走开，而是当场消失。紧接着，"正说这话的时候，耶稣亲自站在他们当中，说：愿你们平安"（路二十四章三十六节）——路加福音记载的这一幕，与约翰福音二十章十九节几乎是同一个场景的另一处见证：耶稣不是敲门进来的，而是"站在他们当中"，突然出现。这两处经文彼此印证，共同见证了同一个事实：复活的身体，已经拥有了一种全新的、不再受物质空间辖制的存在方式。

这一切，都是保罗后来在哥林多前书里所解释的那个更大真理具体的显明："所种的是必朽坏的，复活的是不朽坏的；所种的是羞辱的，复活的是荣耀的；所种的是软弱的，复活的是强壮的；所种的是血气的身体，复活的是灵性的身体"（林前十五章四十二至四十四节）。"血气的身体"仍然受地上物质秩序的辖制，需要空间、需要时间来移动；"灵性的身体"却不再受这层辖制——不是不再是身体（复活的耶稣仍能吃鱼、仍让多马摸祂的手和肋旁），而是这身体已经被更新、被荣耀化，物质空间对它而言不再是不可穿越的边界。保罗紧接着说："这必朽坏的，总要变成不朽坏的，这必死的，总要变成不死的……我们不是都要睡觉，乃是都要改变，就在一霎时，眨眼之间，号筒末次吹响的时候"（林前十五章五十至五十二节）——将来所有在基督里的人，身体也要经历这同样的改变，"就在一霎时，眨眼之间"，脱去这受空间与时间辖制的必朽身体。

若把这条金线再往回推，旧约里那些天使显现又隐没的场景，其实早已是这一天的"影儿"——基甸向耶和华的使者献祭，"耶和华的使者伸出手内的杖，杖头挨了肉和无酵饼，就有火从磐石中出来，烧尽了肉和无酵饼；耶和华的使者也就不见了"（士六章二十一节）；玛挪亚献祭的时候，"耶和华的使者在祭坛的火焰中往上升，玛挪亚和他的妻正观看，就俯伏于地"（士十三章二十节）——这些天上的使者，出现与消失都不受人间空间秩序的限制，因为他们本不属于这受造的、有限的物质秩序。但那些毕竟只是使者，是被造的灵体；约翰福音二十章十九节所记载的，却是那位曾经真实钉死、真实埋葬、身体真实朽坏又真实复活的耶稣，如今带着一个曾经被钉痕穿透、如今却能穿越锁门而立在人中间的身体——这不是一位灵体般的显现，而是"实体"本身：那使天使得以自由往来的能力，如今第一次完全地、永久地临到了一个曾经真实受死、又真实复活的人的身体上。

这也正是保罗对信徒终极盼望的应许："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并且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稣基督从天上降临；他要按着那能叫万有归服自己的大能，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腓三章二十至二十一节）。耶稣复活后不受空间辖制的身体，不是一次孤立的神迹，而是"初熟的果子"（林前十五章二十节）——是所有信靠祂之人将来身体要变成的样式的第一个实例。门都关了，耶稣却站在了当中；将来，一切辖制、一切阻隔、一切让人彼此隔绝的墙垣与门户，都要在祂里面被同样地废去，直到"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启二十一章三节）——那时，不再有任何一扇需要关闭、也无法真正拦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