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架上的强盗："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启示24｜十字架上的强盗："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

"耶稣对他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路二十三章四十三节）。在耶稣复活之前，阴间里有两个截然不同的地方——一处是痛苦的地狱，一处是亚伯拉罕、拉撒路及旧约信徒所在的乐园。

"乐园"这个词，从人类历史最初的一页就已经存在。神在伊甸园中央栽种生命树，让亚当可以随意吃——这是全部圣经里第一处"乐园"，是神与人毫无阻隔、同吃同住的原初状态。可惜人犯罪之后，"耶和华神便打发他出伊甸园去……于是把他赶出去了；又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基路伯，和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从这一刻起，"乐园"从人类日常可以随意进入的地方，变成了一处被神亲手把守、人无法凭自己重新进入的失落之地——整本圣经此后的救赎历史，某种意义上都是神如何一步步把这失落的乐园重新赐还给人的历程。

十字架前，这处失落的乐园并没有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式，隐藏在阴间的深处，等候着救主的成就。耶稣自己所讲的财主与拉撒路的故事，把这幅图景讲得极其具体："后来那讨饭的死了，被天使带去放在亚伯拉罕的怀里；财主也死了，并且埋葬了。他在阴间受痛苦，举目远远地望见亚伯拉罕，又望见拉撒路在他怀里……除此之外，在你我中间，有深渊限定，以致人要从这边过到你们那边是不能的，要从那边过到我们这边也是不能的"。请留意这幅图景的空间结构：财主与拉撒路，一个在痛苦、一个在安慰，却是"举目远远地望见"彼此，中间只隔着一道深渊，而不是隔着无法丈量的天地之别——这清楚说明，亚伯拉罕怀里这处安慰之地，与财主所在的阴间受苦之处，是同一个更大范畴（阴间）里的两个不同区间，一处后来的教会传统称之为"乐园"，正对应着耶稣对十字架上强盗所应许的那个地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耶稣断气之前，能够立刻应许强盗"今日"就同祂在乐园里——因为耶稣自己，按祂的人性说，死后并不是立刻直升至高之处，而是先经历了与所有人一样的死亡状态。大卫的预言早已指明这一点："因你必不将我的灵魂撇在阴间，也不叫你的圣者见朽坏"——这句预言若要应验，前提就是耶稣的灵魂确实"到了"阴间，只是没有被撇在那里、任凶恶权势辖制。彼得前书进一步揭开了这三天之间发生的事："他借这灵曾去传道给那些在监狱里的灵听，就是从前在挪亚预备方舟、神容忍等待的时候，不信从的人"——耶稣死后的三日，祂的灵魂确实进入了那属死人的境界，向那里的灵魂宣告祂已成就的救赎。也正因如此，复活之后，耶稣对抱住祂脚的抹大拉的马利亚说："不要摸我，因我还没有升上去见我的父"——直到复活之后的那个清晨，耶稣仍"还没有升上去"，这进一步确认：十字架上那一句"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所指向的乐园，此刻仍是阴间境界之内、与至高之天有别的一处地方，而不是保罗后来所见证的"第三层天"。

这正是这条"死后中间状态神学"论证链之所以要从这一条启示开始的原因：十字架上强盗所领受的应许，是全部人类历史里，第一次有一个普通罪人，凭着单纯的信靠，被应许"今日"就进入这处旧约以来一直存在、专为信靠神之人预备的安慰之地——但这处乐园，此刻仍然是"地下"的一部分，仍然等候着一场尚未发生的迁移。十字架成就了赎罪的功效，却还没有立刻把这处乐园本身挪到天上；那要等到耶稣复活、升天，才真正完成。而这一切最终的方向，早已由启示录预先写定："得胜的，我必将神乐园中生命树的果子赐给他吃"——从伊甸园中人人可吃的生命树，到失落之后被基路伯把守的生命树，到十字架上强盗蒙应许"今日同在"的乐园，最终要在启示录里，向一切得胜的人，重新、完全、永远地敞开。旧约的乐园，是这条金线上的影儿；新天新地里那棵生命树所在的乐园，才是这条金线真正的实体——而这位在十字架上应许"今日同我在乐园里"的耶稣，正是从头到尾、亲自开路、把人重新带回乐园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