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撒种，这人收割

启示6｜"那人撒种，这人收割"——撒种与收割常常不是同一人，果效全在乎神的安排，不在乎人的辛劳

「因为俗语说：那人撒种，这人收割，这话可见是真的。我差你们去收你们所没有劳苦的；别人劳苦，你们享受他们所劳苦的」（约四章三十七至三十八节）。谁撒种、谁收割，主权都在神手里；这提醒我们，传福音结果子从来不是凭一己之力可以掌控和夸口的，一切都是领受神所安排的恩典，不是我们辛苦挣来的功劳。

这句"那人撒种，这人收割"，要放回整本圣经"应许如何跨越世代才得以成就"这条最古老的线索里，才能看清它的分量。神起初呼召亚伯拉罕，应许要把迦南全地赐给他和他的后裔，可亚伯拉罕自己"因着信，就在所应许之地作客，好像在异地居住的帐棚里，与那同蒙一个应许的以撒、雅各一样。因为他等候那座有根基的城，就是神所经营所建造的"。亚伯拉罕一生撒种——凭信心离开本地本族，一步步在应许之地上支搭帐棚、筑坛献祭，却"这些人都是存着信心死的，并没有得着所应许的，却从远处望见，且欢喜迎接"。亚伯拉罕撒下了信心的种子，真正收割那地的，是他好几代之后的子孙——他自己终身没有拿到一寸真正属乎自己的产业。这正是"那人撒种，这人收割"最早、也最漫长的一次演出：神的应许从不按着撒种之人自己的时间表兑现，撒种的人未必能亲眼看见收成。

这份"撒种者未必收割"的法则，在摩西和约书亚身上，被演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楚。摩西带领以色列人在旷野漂流四十年，一路代祷、教导、立法、忍受百姓无数次的埋怨，为要把这群奴仆的后裔带到应许之地的门口——可神却对他说："我叫你眼睛看见，却不容你过到那里去"。摩西撒种四十年，真正带百姓过约旦河、分地为业、收割迦南全地的，是他的接班人约书亚。摩西没有一句怨言地把杖交托出去，因为他清楚知道：谁撒种、谁收割，从来不是仆人自己能定夺的事，主权在神。而以色列人过河进了迦南之后所领受的，正是"那人撒种，这人收割"最赤裸的写照："耶和华你的神……将那些非你所建造，高大美好的城邑赐给你，房屋中有装满各样美物，非你所装满的；有凿成的水井，非你所凿的；有葡萄园、橄榄园，非你所栽种的；你吃了而且饱足"。以色列人进去享用的城邑、水井、葡萄园，没有一样是他们自己的双手劳苦所建，全是别人——迦南人日积月累的经营，更是神百多年前向亚伯拉罕所立的应许——早已预备好、单等他们进去享受的产业。

先知们同样是那撒种、却终身未能亲眼看见收成的人。彼得后来这样解释旧约先知的职分："论到这救恩，那预先说你们要得恩典的众先知早已详细地寻求考察，就是考察在他们心里基督的灵，……他们得了启示，知道他们所传讲的一切事，不是为自己，乃是为你们……那些天使也愿意详细察看这些事"。以赛亚、耶利米、但以理、撒迦利亚，一代又一代的先知，穷尽一生查考、宣讲那要来的弥赛亚和祂的救恩，却没有一位活着看见十字架和空坟墓——他们撒下的，是历世历代信心和盼望的种子；真正收割这一切、亲眼看见应验的，是后来的门徒和历世历代的教会。这也正是耶稣在雅各井旁对门徒所说"别人劳苦，你们享受他们所劳苦的"（约四章三十八节）最直接的所指——门徒能够在撒玛利亚一日之间收割那么多灵魂，不是因为他们自己格外能干，而是因为摩西的律法、先知的应许、施洗约翰旷野的呼喊，早已经为这一刻的收成撒下了种子。

而这条"撒种者舍命、收割者享受"的金线，最终、也最完全地，实体化在耶稣自己身上。祂亲口宣告："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耶稣自己就是那撒种的人，祂撒下的种子，是祂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性命——祂被埋进地里、钉死在十字架上，正是最彻底的"撒种"；而两千年来教会历世历代不断有人信主、不断有生命更新，正是那颗种子死了之后所结出的、绵延不绝的"许多子粒"，是历世历代的信徒在收割一位早已用性命撒种之人所留下的果实。诗人早已用同样的意象预先描绘过这幅图画："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那带种流泪出去的，必要欢欢乐乐地带禾捆回来"——耶稣自己就是那位含泪撒种、又要在末后欢呼收割的元首，而祂如今差遣门徒、也差遣历世历代的教会，去收那些别人——包括祂自己——早已用生命劳苦撒下的种子。

这条从亚伯拉罕撒种未得、到摩西撒种不能进迦南、到先知撒种未见应验、到耶稣亲身撒种舍命，最终延伸到历世历代无数不知名的宣教士、殉道者、传道人的金线，正是"那人撒种，这人收割"这句俗语在救赎历史中不断重演的真相：许多人一生撒种，却未必活着看见收成；许多人今日欢喜收割，凭的也不是自己的辛劳，而是站在前人、乃至基督自己劳苦的根基上。这条金线的终点，落在启示录那幅数不清的大群人的图景里："此后，我观看，见有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是从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大声喊着说：愿救恩归与坐在宝座上我们的神，也归与羔羊"。这数不清的大群人，是历世历代所有撒种者与收割者共同的收成——亚伯拉罕撒下的信心、摩西撒下的忍耐、先知撒下的盼望、耶稣撒下的生命、历代无名信徒撒下的眼泪，全部汇聚成这一幅末后的丰收图画，而"叫撒种的和收割的一同快乐"（约四章三十六节），正是这幅图画里，神给撒种者与收割者共同预备的、同一份不分先后的赏赐与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