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有童女怀孕生子"与"他名称为……全能的神、和平的君"——弥赛亚的双重形象

启示9｜旧约的预言早已揭示弥赛亚的双重形象：受苦的仆人与荣耀的君王

以赛亚书七章十四节预言童女怀孕生子，以赛亚书九章六至七节却称这婴孩为"全能的神、和平的君"，要"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这两种形象——卑微降生与荣耀掌权——使许多犹太人无法理解，他们盼望那位荣耀君王，却不接受那位先要受苦的仆人。

这条双重形象的线索，其实早在人类犯罪的那一刻就已经埋下了种子。神对蛇所说的第一句关于弥赛亚的预言，本身就同时包含了受苦与得胜这两个方向："我又要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你要伤他的脚跟"。"伤脚跟"，是那受苦的一面——弥赛亚要为此付上真实的、痛楚的代价；"伤头"，是那得胜的一面——弥赛亚最终要彻底击溃仇敌，取得完全的胜利。这两个动词出现在同一节经文、同一句宣告里，说明从创世记开始，弥赛亚的形象从来不是单一的，而是苦难与得胜、卑微与掌权，从一开始就交织在一起的一个整体。

这条双重线索，到了先知以赛亚笔下，被展开成两幅几乎互不相容的图画。一幅是卑微降生的婴孩："必有童女怀孕生子，给他起名叫以马内利"——这是一个毫无权势、毫无排场的诞生，甚至连父亲的身份都超乎寻常。另一幅却是执掌万国的君王："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他必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从今直到永远"——"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这些称号，是旧约中人能想象的最高荣耀。同一位先知、相隔仅仅两章，却把"卑微婴孩"与"永在君王"这两个几乎对立的画面，同时归给同一个人。更令人费解的是，以赛亚书五十三章紧接着又用整整一章，写下这位仆人"被藐视，被人厌弃……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也不开口"的受苦细节——先知手中的这幅画像，一面是宝座，一面是宰杀之地，而这两者，指的是同一个人。

这份张力不是后人强加的神学难题，而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连最敬虚的人也曾为此绊跌的困惑。施洗约翰就是最鲜明的一个例子：他在旷野宣讲的那位要来的弥赛亚，是"手里拿着簸箕，要扬净他的场，把麦子收在仓里，把糠用不灭的火烧尽了"的审判之君；然而当他自己被囚在监里，见证的却只是耶稣医病赶鬼、怜恤软弱的一面，与他所期待的荣耀审判者相去甚远，以至于他打发门徒去问耶稣："你就是那要来的吗？还是我们等候别人呢？"。连施洗约翰——那位曾亲眼见证圣灵仿佛鸽子降在耶稣身上、亲耳听见天上声音说"这是我的爱子"的人——都会因这份双重形象而心生疑惑，更何况当时普遍期待"复兴以色列国"（徒一章六节）的犹太百姓：他们所熟悉、所渴望的，是那位要坐上大卫宝座、赶走罗马人的荣耀君王，却没有预备好去接受一位要先被藐视、被钉十字架的受苦仆人；正因如此，当耶稣真正来到、却以卑微赴死的方式显现时，许多人才会说"我们素来所盼望要赎以色列民的就是他"，语气中满是失落与困惑。

耶稣自己在复活之后，向那两个灰心的以马忤斯门徒，亲自把这道难题解开："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吗？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路二十四章二十六至二十七节，与50号相关篇目同源经文）——"受害"与"荣耀"之间那个"又"字，正是整条金线的钥匙：不是两个互相矛盾的弥赛亚，而是同一位弥赛亚要经历的两个次序分明的阶段。使徒彼得后来把这个次序讲得更加清楚："论到这救恩，那预先说预言的先知早已详细地寻求考察，就是考察在他们心里基督的灵，预先证明基督受苦难，后来得荣耀，是指着谁，是指着什么时候"——先知们自己也曾困惑于"是指着什么时候"，因为圣灵借他们所写下的，本就是两次降临，而不是一次：第一次带着卑微和受苦而来，成就赎罪；第二次要带着"全能的神、和平的君"那样的荣耀再来，成就掌权。以赛亚在拿撒勒会堂那卷书上停住的地方，正是这两次降临之间的分界线。犹太人的困惑，不是因为预言本身矛盾，而是因为他们只看见了荣耀君王那一半的应许，却没有看见受苦仆人必须先来的那一半——而耶稣正是要把这两半合在一起，先以受苦的仆人身份成就救赎，然后才在再来的日子，以那"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和平的君"的身份，坐上大卫的宝座，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