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之人岂能哀痛呢

启示1｜"陪伴之人岂能哀痛呢"——耶稣同在的时候，禁食的哀痛已经过去

"新郎和陪伴之人同在的时候，陪伴之人岂能哀痛呢？但日子将到，新郎要离开他们，那时候他们就要禁食了"（太九章十四至十七节）。耶稣借此区分了律法之下哀痛的禁食与祂完成救赎之后的禁食——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这条启示的核心，是一条从伊甸园就开始铺陈的主线：神与人同在的时候，本不该有哀痛；哀痛，从来都是"同在"破裂之后才出现的东西。伊甸园里，耶和华神本是"天起了凉风，神在园中行走"（创三章八节）——这是全本圣经里最早的一幅"陪伴"图景，神与人同行、同住，彼此没有隔阂。但人犯罪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藏在园里的树木中，躲避耶和华神的面"（创三章八节）——同在破裂了，紧接着就是被逐出伊甸园、生养儿女必多受苦楚、终身劳苦才能糊口（创三章十六至十九节）。哀痛，从人与神的同在破裂那一刻起，就进入了世界；这正是太九章十七节这条金线最早的影儿——不是律法先规定了"要哀痛"，而是失去同在本身，就是哀痛的根源。

神救赎历史此后所做的一切，都在朝着"恢复同在"这个方向前进。祂吩咐摩西建造帐幕，明确说："我要使我的荣耀住在以色列人中间……我可以住在他们中间"（出二十九章四十五节，出二十五章八节）——帐幕、后来的圣殿，都是神刻意为要"与人同在"所预备的居所；所罗门献殿的那一天，"耶和华的荣光充满了殿"，全以色列"欢欢喜喜，心中喜乐"（王上八章十至十一节，六十六节）——同在带来的，正是欢庆而非哀痛。但这份同在也曾破裂：以色列人屡次悖逆，神的荣耀最终离开圣殿（结十至十一章），先知们把这段离弃的历史，形容为丈夫与不忠之妻的关系破裂——何西阿甚至被神吩咐娶淫妇歌篾为妻，亲身演出"以色列离弃她的丈夫耶和华"这幅图画（何一至三章）；但先知同时也应许："新郎怎样喜悦新妇，你的神也要照样喜悦你"（赛六十二章五节）——神与祂子民的关系，从起初到应许的终点，一直是用"新郎与新妇"这幅最贴近"同在之乐"的图画来描绘的。

施洗约翰正站在这条主线上，第一个亲口把这幅图画指向耶稣的人："娶新妇的就是新郎；新郎的朋友站着，听见新郎的声音就甚喜乐。故此，我这喜乐满足了"——约翰清楚知道，自己不是新郎，只是新郎的朋友；他的喜乐，正来自新郎（耶稣）已经到了、已经同在。这就是为什么耶稣公开传道生涯的第一个神迹，会发生在一场婚宴上："第三日，在加利利的加拿，有娶亲的宴席……耶稣和他的门徒也被请去赴席"——祂在筵席的喜乐中变水为酒，正是"新郎同在、哀痛止息"这条主线在祂公开传道之初，最直观的宣告：凡与我同在的地方，就当是喜乐、丰盛的筵席，而不是律法之下哀痛的禁食。

这条主线在十字架前后经历了它最剧烈的转折。耶稣清楚预告："日子将到，新郎要离开他们，那时候他们就要禁食了"（太九章十五节）——十字架，正是"新郎被离开"最真实的时刻：门徒四散，彼得三次不认主，妇女们在坟墓前哭泣，这是全本福音书里门徒最接近"哀痛的禁食"的时刻。耶稣自己也提前把这份哀痛与随后的反转说得清清楚楚："你们将要痛哭、哀号……你们将要忧愁，然而你们的忧愁要变为喜乐……到那日，你们的心就喜乐了；这喜乐也没有人能夺去"（约十六章二十至二十二节）。复活，正是"新郎归回、哀痛止息"最真实的应验——门徒的忧愁，在看见复活的主那一刻，彻底翻转为喜乐；此后耶稣应许："我不撇下你们为孤儿，我必到你们这里来"（约十四章十八节），并借着五旬节圣灵的降临，使这份"同在"不再是暂时的相聚，而是内住式的、持续的同在——这正是为什么使徒行传里仅有的两次禁食记载（徒十三章、十四章），都不再是哀痛，而是差遣、建立教会的敬拜行动：同在的性质变了，禁食的性质也随之而变。

这条金线最终要抵达的，是启示录所描绘的那场永不止息的筵席："我们要欢喜快乐，将荣耀归给他；因为羔羊婚娶的时候到了，新妇也自己预备好了"（启十九章七节）；"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伊甸园里神与人同行的起点，经过帐幕、圣殿荣耀的同在与离弃，经过约翰"听见新郎声音就喜乐"的见证，经过加拿婚宴的丰盛筵席，经过十字架前后哀痛与喜乐的彻底翻转，直到新天新地里"不再有悲哀"的终极图景——整条救赎历史所要成就的，从来不是教人学会如何在哀痛中忍耐，而是要恢复那个起初"神在园中与人同行"的同在，并且使这同在从此永不再破裂。旧约一切的哀哭、禁食、离弃，都只是这份终极同在尚未来到之前的影儿；耶稣自己，就是那位使哀痛终结的新郎，是这一切影儿所指向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