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不要被这句经文吓唬

启示20｜"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不要被这句经文吓唬

"因为我们得知真道以后，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来十章二十六节）。这句经文常被误解、拿来吓唬人。理解它必须回到当时的历史背景：犹太人信了耶稣之后又退回去，重新按旧约的方式献祭——请问他们所献的那赎罪祭还有用吗？没有用，因为耶稣已经成为永远的赎罪祭；若否定他，回去用旧的献祭方式，那当然是"再没有赎罪的祭"了，因为耶稣已经是唯一有效的那一个。

这条金线要从一个常被忽略的对照说起——同一片土地上，同一对父母所生的两个儿子，站在同一座祭坛前，却走出了完全不同的结局。该隐与亚伯都"献祭与耶和华"（创四章三至四节），亚伯凭着信，把羊群中头生的献上；该隐却献上自己地里的出产——不是流血的祭牲，而是自己双手的成果。"耶和华看中了亚伯和他的供物，只是看不中该隐和他的供物"（创四章五节），该隐不但没有悔改，反倒起来杀了他的兄弟。这是圣经里第一次记载：一个人清楚知道神所定的道路，却坚持要用自己的方式代替它——这不是软弱中的失手，而是一种"知道了，却仍要另寻他法"的悖逆，正是理解来十章二十六节"故意犯罪"最早的一幅图画。

以扫是这条线索在旧约里的下一个具体例证。他生在应许的家中，本可承受长子双倍的产业——那预表着将来要来的长子耶稣——却"因一点食物，把自己长子的名分卖了"（来十二章十六节）。等他醒悟过来，"想要承受父所祝的福，竟被弃绝，虽然号哭切求，却得不着门路使他父亲的心意回转"。请留意，希伯来书的作者把以扫这个旧约人物，和来十章二十六节这段警告，放在同一封书信里向同一批读者说话，绝非偶然——他要提醒的，正是同一件事：不是"犯了罪就再没有指望"，而是"故意把那份本可白白承受的产业，当作可有可无的东西亲手卖掉"，才是真正无可挽回的悖逆。

这条警告最直接的历史模板，其实来自希伯来书自己反复引用的旷野一代。以色列人出了埃及，亲眼见过红海分开、天降吗哪、磐石出水，是那个时代领受启示最多的一群人；可当探子回报迦南地有巨人时，他们却"哭号"、"抱怨"、宁愿"立一个首领回埃及去"。神对这一代人说："这些人虽看见我的荣耀和我在埃及与旷野所行的神迹，仍然试探我这十次，不听从我的话，他们断不得看见我向他们的祖宗所起誓应许之地"。希伯来书三、四章正是拿这段历史当作全书的警戒范本："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像惹他发怒的日子一样……那些听见他话惹他发怒的是谁呢？岂不是跟着摩西从埃及出来的众人吗？……这些人不能进入安息，是因为不信的缘故了"。来十章二十六节正是延续了这同一个模板：作者所警戒的，不是普通信徒生活中难免的软弱失脚，而是像旷野那一代人一样，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启示的全部分量，却存心转身、宁愿回头的悖逆。

理解这一切，还必须回到希伯来书写作的真实处境。这封信写给一群犹太背景的基督徒，他们信了耶稣之后正面对逼迫的压力——"你们从前受了照明之后，忍受大争战的各样苦难，一面被毁谤，遭患难，成了戏景，叫众人观看；一面陪伴那些受这样苦难的人"。当时耶路撒冷圣殿的献祭体系仍在照常运作——距离主后七十年圣殿被毁、祭祀制度被彻底终结，还有数十年——所以"退回旧约的献祭方式"在当时不是一个抽象的比喻，而是一条真实存在、随时可以走回去的路：只要否认耶稣是那唯一有效的赎罪祭，转身回到圣殿，重新按利未记的规矩献上牛羊，确实还能得着一时的宗教慰藉与群体的接纳。正是针对这条具体的退路，作者才说"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不是说神不肯再赦免任何人，而是说：那条回头路本身，如今已经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因为"公牛和山羊的血，断不能除罪"，从来没有真正除过罪，如今更没有理由再去依靠它。主后七十年，罗马大军攻陷耶路撒冷，圣殿被焚毁，献祭制度从此永远停止——历史用最沉重的方式，印证了希伯来书这句警告：那条回头路，连"走"的可能性本身，都要被神的手挪去。

正因如此，来十章二十六节所警戒的，从来不是"信徒不小心又跌倒了一次"，而是"故意否认那已经成就的十字架、转身另寻他法"。这条分界线，在福音书里有一组最鲜明的对照：彼得在大祭司的院子里三次不认主，随即"想起耶稣所说的话，就出去痛哭"（太二十六章七十五节）；犹大出卖耶稣之后同样"后悔"，却选择了"出去吊死了"。彼得的失败，是软弱中的跌倒——他从未否认耶稣就是那唯一的救主，他忧愁之后转向的，仍是耶稣自己，所以耶稣复活后第一时间就寻找他、恢复他，交托他"喂养我的羊"（约二十一章十五至十七节）；犹大的悲剧，则是彻底转身离开——他的忧愁没有引他回到耶稣面前，而是引向了自我了断。这正是来十章二十六节这句话真正的分界线所在：软弱犯罪之后仍愿转向耶稣的，"在父那里我们有一位中保，就是那义者耶稣基督"；唯有像以扫、像犹大那样，故意把这唯一的赎罪祭当作平常、彻底转身弃绝的，才是这节经文真正针对的那种"故意犯罪"。

这条金线的终点，落在启示录那幅得胜的图画里。那"从大患难中出来的"一群人，能站立在宝座前，靠的从来不是他们自己不曾跌倒、不曾软弱，而是"用羔羊的血把衣裳洗白净了"；他们最终得胜的凭据，"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见证的道"。这正是这节最容易吓唬人的经文，最终要指向的安慰：它从不是说给一个软弱犯罪、却仍紧紧抓住十字架不放的人听的定罪判词，而是写给那些正被引诱要转身离开、另寻他路之人的严肃提醒——因为在耶稣基督这唯一、永远、一次成就的赎罪祭之外，确实再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但只要仍站在这唯一的祭面前，无论软弱过多少次，这祭的功效，从未有一刻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