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

启示31｜"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不是因为不再犯罪，而是即使犯罪也不定罪

"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因为赐生命圣灵的律，在基督耶稣里释放了我，使我脱离罪和死的律了"（罗八章一至二节）。若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基督里的人不再犯罪"，那就成了一句废话——因为若不犯罪，何来定罪的问题？这句话真正的分量，是"即使犯罪，也不被定罪"，这才是恩典。

要读懂罗马书八章一节这句话的真正分量，不能把它从上下文里抽出来单独朗读，而必须紧接着罗马书七章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一起读。保罗刚刚才承认："我也知道，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这不是保罗信主之前的自白，而是他写这封书信当下、正在经历的现在时态的挣扎。他没有说"我曾经这样苦，但现在已经找到方法不再犯罪了"；他说的是持续进行中的争战，"所愿意的善，我反不做；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做"。正是紧接在这声呼喊之后，保罗才说出"感谢神，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能脱离了"（罗七章二十五节），然后立刻宣告："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罗八章一节）。这个"如今"，紧贴着他刚刚描述过的、并未止息的挣扎——若把"不定罪"读成"你已经不会再犯罪了"，保罗这段话在逻辑上就自相矛盾：前一句还在说"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做"，后一句却说"你已经不犯罪了"？唯一说得通的读法，是"不定罪"针对的正是罗马书七章这种活生生的、仍在继续的软弱本身——不是软弱先消失、宣告才生效，而是软弱仍在，宣告已经生效。

这条"蒙拣选之后仍会反复犯错，却不被神废弃"的法则，早在应许之父亚伯拉罕身上，就已经预先演示过。神呼召亚伯拉罕、与他立约、应许他成为万国之父，是在创世记十二章；然而就在同一章里，亚伯拉罕却因惧怕，让妻子撒拉谎称是自己的妹妹，把她交给法老。这本该是一次令人震惊的信心崩溃——一个刚刚领受应许的人，却把承接应许的妻子亲手交到了别的男人手中。然而神并没有因此撤回应许，反而亲自介入、责备法老，把撒拉完好地归还。更惊人的是，多年之后，在神已经把立约的记号割礼、并再次确认应许（创十七章）之后，亚伯拉罕竟然用同一个谎言，对亚比米勒又说了一遍——同一个软弱，反复了两次，间隔可能长达二十多年。若"蒙应许"意味着"从此不再犯这样的错"，亚伯拉罕的故事在第二次谎言那里就该终止；但神的应许，并没有因亚伯拉罕重复的软弱而有一天迟延——这正是"即使犯罪，应许仍然坚立"这条法则最早、也最直白的一次演练。

保罗自己深知，"不定罪"这个宣告极容易被误读成一张放纵犯罪的通行证，所以他在罗马书六章早已预先堵住了这个误读的出口："这样，怎么说呢？我们可以仍在罪中，叫恩典显多吗？断乎不可！我们在罪上死了的人，岂可仍在罪中活着呢……这却怎么样呢？我们在恩典之下，不在律法之下，就可以犯罪吗？断乎不可"。留意保罗提出这个问题的方式本身，就反过来证明了本条的论点：如果"不定罪"的意思本来就是"你已经不会再犯罪了"，那根本不会有人问出"我们可以仍在罪中吗"这样的问题——正因为读者清楚知道，"不定罪"处理的是一个人仍然可能犯罪的现实，才会自然而然地滑向"那我岂不是可以放纵"这样的误解。而保罗纠正这个误解的方式，也从未说"不，你其实已经不会再犯罪了"，而是说"你已经向罪死了，是与基督联合的新造之人，理当活出与这身份相称的生命"——这恰恰印证："不定罪"从头到尾，都是一句关于身份与地位的宣告，而不是一句关于"从今以后不再犯罪"的预言。

这条法则最动人的一次显明，发生在十字架上，一个连"悔改的机会"都几乎耗尽的人身上。与耶稣同钉的一个强盗，一生的记录里没有一件可以拿出来夸口的义行，他自己也承认"我们是应该的，因我们所受的与我们所做的相称"（路二十三章四十一节）；他没有时间悔改重新做人，没有机会用余生的行为去补偿过去的恶行——然而耶稣却对他说："我实在告诉你，今日你要同我在乐园里了"（路二十三章四十三节）。这不是因为他"从此不再犯罪"——他连"从此"的时间都没有了；而是因为他此刻转向了那位被钉在他身旁的主，就在那一刻，被接纳进入了"不定罪"的地位。这幅画面，把本条启示的分量推到了极致：不定罪，从来不是奖赏给"表现干净"的人，而是白白赐给"转向基督"的人。

这条金线的终点，落在启示录里那本决定永恒去留的册子上："若有人名字没记在生命册上，他就被扔在火湖里……不洁净的，并那行可憎与虚谎之事的，总不得进那城，只有名字写在羔羊生命册上的才得进去"。留意这本册子记录的判准，从来不是"这人一生犯过多少次错"，而是"这人的名字是否写在羔羊的生命册上"——从亚伯拉罕反复的谎言仍未废弃应许，到保罗七章的挣扎与八章的宣告同时并存，到十字架上强盗毫无行为可陈却蒙应许进入乐园，直到末后生命册前审判的判准只问归属、不数罪状——贯穿这条金线的，从来都是同一条真理：神从未应许信祂的人从此不再跌倒，祂所应许的，是纵然跌倒，也不再被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