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保罗是从三种酵中得释放的最好例证）

启示9｜保罗是从三种酵中得释放的最好例证

保罗曾是法利赛人中的精英（加玛列的学生）、与大祭司（撒都该人）有联系、本是罗马公民（世上的特权）。他同时携带了这三种"酵"。但他遇见复活的耶稣之后，把这一切都当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他的转变是对耶稣所说"防备这三种酵"最生动的见证。

如果说法利赛人、撒都该人、希律这三个名字，是耶稣所指出的三种拉人离开神国的力量，那么保罗这一个人，就是圣经里罕见地同时携带全部这三种"酵"、又完全从其中被释放出来的活标本。他不是从外面观察这三种酵的旁观者，而是曾经活在这三重身份最核心处的当事人——他的转变，就是耶稣这段警戒话语最具体、最有血有肉的应验。

先看法利赛人这一酵。保罗自己的见证毫不含糊："就律法说，我是法利赛人；就热心说，我是逼迫教会的；就律法上的义说，我是无可指摘的"。他不是挂名的法利赛人，而是"在迦玛列门下，按着我们祖宗严紧的律法受教，热心事奉神，如同你们众人今日一样"——迦玛列是当时公会里最受尊崇的律法教师之一，保罗是这一门下的精英学生，是法利赛人律法主义体系里训练出来最纯正、最热心的产物，甚至热心到"不但把许多圣徒囚在监里……我又多方逼他们说亵渎的话，最恨他们，甚至追逼他们，直到外邦的城邑"。

再看撒都该人这一酵。保罗虽是法利赛人，却与掌管圣殿、辖制审判权柄的大祭司体系有着直接的连结："扫罗仍然向主的门徒口吐威吓凶杀的话，去见大祭司，求文书给大马色的各会堂，若是找着信奉这道的人，无论男女，都准他捆绑带到耶路撒冷"——他手持的正是撒都该人所把持的大祭司体系发出的官方授权，借着这套体系的权柄去追杀教会。这说明保罗虽在神学上与撒都该人对立（他信复活，撒都该人不信），却在体制的权力结构上与他们紧密相连，是这套体系乐意借用的一柄利刃。

再看希律和世俗权势这一酵。保罗"生来就是"罗马公民——在那个时代，罗马公民身份是极大的特权，意味着免受鞭刑、可以向该撒上诉、在帝国的法律体系里享有超越普通行省居民的保护。保罗后来在腓立比和耶路撒冷都曾主动亮出这层身份为自己脱困（徒十六37；徒二十二25）。这正是希律所代表的那种"世上权势的思维"所倚仗的东西——不是靠神的怜悯，而是靠地上的体制赋予的特权来保全自己。

法利赛人的律法主义、撒都该人的体制权柄、罗马世俗的特权身份——保罗一人之身，同时携带了耶稣所警戒的全部三种酵，而且在这三个方向上都做到了顶尖：律法上无可指摘，体制上手握大祭司授权，身份上生来自由。若有人能凭着这三样东西站在神面前称义、蒙悦纳，那人非保罗莫属。

然而，大马色路上的一道光彻底改写了这一切。"扫罗行路，将到大马色，忽然从天上发光，四面照着他……他仆倒在地，听见有声音对他说，扫罗，扫罗，你为什么逼迫我？他说，主啊，你是谁？主说，我就是你所逼迫的耶稣"——那位保罗以为已经死了、以为跟随他的人在散布荒谬邪说的耶稣，活生生地向他显现，而且宣告祂与教会认同："你为什么逼迫我"，而不是"你为什么逼迫我的门徒"。这一刻，撒都该人否认复活的整套世界观，在保罗身上被彻底击碎——他亲眼遇见了那位复活的主。

遇见复活基督之后，保罗对自己一手打造的全部资本，作出了圣经里最彻底的重新估价："只是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粪土"（skybalon）在原文里是极粗粝、几近污秽的字眼，保罗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法利赛血统、律法上的义、体制内的地位、公民的特权。这不是谦虚的修辞，而是价值体系整个翻转：过去他以为这三样东西是攀升到神面前的阶梯，如今他才看清，这三样东西恰恰是把他和真正的义隔开的重担。他因此得出了新的义："并且得以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因信神而来的义"——从"靠律法称义"转向"因信称义"，正是这条启示所说"以恩典取代律法主义"在一个具体生命里的成就；而"晓得他复活的大能"，正是"以复活取代唯物论"在保罗身上的成就；至于世俗的公民特权，保罗虽仍在合宜的时候借它脱困，却不再倚靠它为安全感的根基，反倒宣告"我们却是天上的国民"（腓三20），正是"以神国取代地上的国"在他身上的成就。

保罗后来给提摩太的信里，用最直白的话语总结了这一切："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这话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个罪魁。然而我蒙了怜悯，是因耶稣基督要在我这罪魁身上显明他一切的忍耐，给后来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样"——保罗清楚知道，自己得释放，不是因为他找到了比法利赛主义、比大祭司体系、比罗马公民权更好的一套资本，而单单是因为他遇见了那位复活的救主、领受了那出于恩典而非行为的义。这正是耶稣在这段讲论里所警戒的三种酵最生动的正面见证：一个曾经全身浸透在这三种酵里、而且做到极致的人，如何借着遇见复活的基督，被恩典彻底翻转、被复活的确据彻底更新、被天上国民的身份彻底重新定位。凡愿意防备这三种酵的人，保罗这一生，就是最有说服力的答案：不是靠更努力地摆脱它们，而是靠遇见那位使万事变为粪土、又使凡信他的人得着新义、新盼望、新国籍的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