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

启示9｜"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

"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三章二十三节）。神的公义对罪不能妥协，而人却因亚当的犯罪，堕落在罪的权势之下。

要明白"亏缺了神的荣耀"这句判词有多重，必须先看清人起初拥有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份荣耀。诗人回顾创造之工时惊叹："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什么，你竟眷顾他？你叫他比天使微小一点，并赐他荣耀尊贵为冠冕"（诗八篇四至五节）。这不是一句夸张的诗意修辞，而是创造记载本身的写照——"神就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乃是照着他的形像造男造女"（创一章二十七节）。人被造，不是被随手安放在受造界某个角落的一件普通器物，而是被神亲自"赐荣耀尊贵为冠冕"，戴着神自己形像的印记来治理全地。这份荣耀，是起初就有的礼物，不是后来靠行为挣得的奖赏。

然而这份荣耀第一次出现"亏缺"，就在人犯罪的那一刻。"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创三章七节）——这是圣经里第一次、也是最直白的一幅"亏缺荣耀"的画面：本来戴着神荣耀为冠冕的人，忽然发觉自己一无所有、需要遮盖，只能用无花果叶子这种粗劣、不堪的东西勉强自救。神后来"为亚当和他妻子用皮子做衣服，给他们穿"——用无辜生命的血换来的皮衣，代替了人自己那双无花果叶子编的裙子，早早预表了"亏缺"这道缺口，终究只能靠神自己所预备的遮盖来补足，而不能靠人自己的手工来解决。

这道裂痕在以色列的历史里一次又一次被具体地演出来。何烈山下，百姓亲耳听见神在雷轰火焰中说话，却在短短四十天之后，"将他们荣耀的主，换为吃草之牛的像"（诗一〇六篇十九至二十节）——本该单单归给创造他们、拯救他们出埃及的那一位的荣耀，被换成了一只不能吃、不能看、只会吃草的金属牛犊。这不是一句比喻，而是"亏缺了神的荣耀"最赤裸、最具体的一次历史写真：人不但没有活出神所赐的荣耀，反倒把本该献给神的荣耀，拿去换了一件更低贱的替代品。多年以后，以利的两个儿子在圣所中行可憎的事，神的约柜终被非利士人掳去，那垂死产子的妇人给孩子起名叫"以迦博"，说："荣耀离开以色列了……荣耀离开以色列，因为神的约柜被掳去了"（撒上四章二十一至二十二节）——这是旧约历史上最沉重的一句地名式的判词：罪不仅使个人蒙羞，更能使神荣耀的同在，从祂自己百姓的圣所中真实地离去。

律法本身也无法补上这道裂痕，只能让这道裂痕显得更加清楚。摩西在西奈山上与神面对面说话之后，脸上带着那次相遇所留下的余光下山，"以色列人看见摩西的面皮发光"，他不得不用帕子蒙上脸；而这光是会"渐渐退去"的。这份荣耀，是间接的、反射来的、正在消退的——摩西自己并没有荣耀，他脸上的光不过是经过神身边所沾染的余温。这恰恰印证了保罗后来所下的判词：律法能够照出人"亏缺"的事实，却无法归还人所亏缺的那份荣耀。

正是在这一整条从伊甸园到西奈山、贯穿整本旧约历史的裂痕之上，保罗写下了那句放诸古今、涵盖万民的总结："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三章二十三节）。这不是单指以色列人拜金牛犊的那一代，也不是单指亚当夏娃那一次犯罪，而是把伊甸园的赤身露体、何烈山的牛犊、以迦博的哀哭、摩西渐渐退去的余光，全部收进同一句诊断里——这是全人类共同的光景，无一人可以例外。但保罗紧接着立刻宣告了这道裂痕唯一的出路："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耶稣，正是那位从未亏缺过神荣耀的一位——"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正是父独生子的荣光"。人所亏缺的，祂从未亏缺；祂来，正是要把这份从伊甸园就失落的荣耀，重新归还给亏缺荣耀的人。

这份归还，从因信称义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并且是一条持续展开的道路："所召来的人，又称他们为义；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称义不是终点，而是通往"得荣耀"这条链条上的一环。这条道路今生已经在信徒身上动工："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像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摩西脸上那渐渐退去的余光，如今在信靠基督的人身上，变成了一份不再退去、反而"荣上加荣"的实体经历。这份归还要到复活的那日才彻底完成："所种的是羞辱的，复活的是荣耀的"；"我们现在是神的儿女，将来如何，还未显明，但我们知道，主若显现，我们必要像他，因为必得见他的真体"。

这条从"荣耀尊贵为冠冕"到"亏缺了神的荣耀"、再到"荣上加荣"直至"必要像他"的金线，最终抵达启示录里那座不再有黑暗、不再有亏缺的城："城中有神的荣耀；城的光辉如同极贵的宝石……那城内又不用日头月亮光照，因有神的荣耀光照，又有羔羊为城的灯"。伊甸园里那一次"眼睛明亮、才知道自己赤身露体"的亏缺，圣殿中"以迦博"那一声哀哭，何烈山下那一只吃草之牛的像，到了历史的终点，全都被彻底翻转——神的荣耀不再离开，不再间接，不再需要遮盖，而是永永远远、直接、完全地充满在祂子民中间。这正是保罗那句沉重的判词"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背后，真正指向的盼望：亏缺的，必要被完全地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