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神的忍耐与审判

启示22｜"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神的忍耐与审判

"耶和华对摩西说：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我在他们中间行了这一切神迹，他们还不信我要到几时呢？"（民十四章十一节）。律法之下的悖逆，最终带来了那一代人四十年在旷野漂流、不得进入应许之地的审判。

"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这是神在整本圣经里少有的一句带着深沉疲惫感的诘问。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必须数一数在这一刻之前，神已经为这一代人行了多少神迹：击杀埃及头生的逾越节神迹、分开红海的神迹、玛拉苦水变甜的神迹、天天降下吗哪的神迹、击打磐石流出活水的神迹、西奈山亲自向全会众显现的神迹……以色列人是圣经历史上少有的、亲眼见过神一连串超自然作为的一代人。可正是这一代人，在应许之地近在门口的这一刻，因十个探子的恶信而"大声喧嚷……哭号"（民十四章一节），甚至要用石头打死约书亚和迦勒（民十四章十节）。神这句"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我在他们中间行了这一切神迹，他们还不信我要到几时呢？"（民十四章十一节），不是一时的怒气爆发，而是长久忍耐之后近乎无奈的叹息——耶和华后来在这一段经文的结尾清楚地说出了数字："这些人虽看见我的荣耀和我在埃及与旷野所行的神迹，仍然试探我这十次，不听从我的话，他们断不得看见我向他们的祖宗所起誓应许之地"（民十四章二十二至二十三节）——"这十次"，是神亲口数点出来的忍耐次数，如今终于满了。

这条金线揭示了一个极重要的属灵原则：神的忍耐是真实的、丰盛的，却不是没有边界的。摩西在这一刻代求时所引用的，正是神向他启示过的那句关于祂自己性情的宣告："耶和华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赦免罪孽和过犯；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民十四章十八节，出三十四章六至七节）——"不轻易发怒"与"必追讨他的罪"，这两句话同时出现在神对自己的描述里，从来不是矛盾，而是同一位圣洁之神完整的性情：祂给足了忍耐与恩典的空间，一次、两次、十次，但当人一再地、习惯性地藐视这份忍耐、践踏这些神迹所要建立的信心，公义终究要显明。摩西的代求确实有果效——"耶和华说：我照着你的话赦免了他们"（民十四章二十节），全会众没有像可拉一党那样立刻被地吞灭；但赦免罪孽，不等于取消后果："然而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他们断不得看见我向他们的祖宗所起誓应许之地……你们的尸首必倒在这旷野……四十年，一年顶一日"（民十四章二十一至三十四节）。这正是律法之约下最真实的写照：赦免与管教可以同时存在，罪得赦免，却仍要担当行为所结的果子。

诗篇后来这样总结这段历史："他们再三试探神，惹动以色列的圣者，他们不追念他的能力和他救赎他们脱离敌人的日子"（诗七十八篇四十一至四十二节）；先知以赛亚也用类似的语气回顾："他们竟悖逆，使主的圣灵担忧，他就转作他们的仇敌，亲自攻击他们"（赛六十三章十节）——"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这句诘问，实际上贯穿了以色列全部的历史，从旷野一直到士师、列王、被掳，神一次又一次地容忍，也一次又一次地不得不管教，直到"神就任凭他们心里刚硬，遍地都荒凉了"这样沉重的结局（结三十六章十七至十九节的意涵）。人若把神的忍耐当作神软弱或不介意的表现，正是对神性情最大的误解——正如彼得后来所说："主所应许的尚未成就，有人以为他是耽延，其实不是耽延，乃是宽容你们，不愿有一人沉沦，乃愿人人都悔改"（彼后三章九节），神的忍耐从来不是无限期的空白支票，而是给人悔改机会的宽容期。

而这条金线最终、也是最令人俯伏的答案，仍是十字架。神对这一代旷野百姓的诘问——"这百姓藐视我要到几时呢？"——本质上是每一个世代的人都当扪心自问的一句话：在耶稣基督已经把神一切的恩典与真理都彰显出来之后（约一章十七节），人心里那份藐视、不信、习惯性的忽略，要到几时才肯止住？可正是在这份长久的忍耐即将到极限之处，神并没有像对待旷野那一代人一样，让审判临到那藐视祂的百姓自己，而是让祂的独生子亲自承受了这审判——"因这世界的王受了审判"，耶稣在十字架上所承受的，正是那一份本该临到我们身上、因累世藐视神而当受的烈怒。这正是律法之约与恩典之约最深的分野：律法之下，忍耐终有满了的一天，审判必然临到犯罪的人自己；恩典之下，审判的烈怒已经临到了那位代替我们受苦的基督，我们如今得以"存着诚心和充足的信心来到神面前"（来十章二十二节），不再惧怕神有一天会问："你藐视我要到几时呢？"，因为在基督里，这问题已经在十字架上得着了终极的、公义又满有慈爱的答案。

历史的终点，是启示录里那位曾被藐视、如今坐在宝座上被万口称颂的羔羊："曾被杀的羔羊是配得权柄、丰富、智慧、能力、尊贵、荣耀、颂赞的……但愿颂赞、尊贵、荣耀、权势都归给坐宝座的和羔羊，直到永永远远"（启五章十二至十三节）。旷野那一代人藐视了行神迹的神，可到了末后，天上地下一切被造的，都要向那位曾被藐视、如今得着一切荣耀的羔羊俯伏敬拜——这是神对"藐视"最终极、也最荣耀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