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

启示23｜保罗视一切世上荣耀为损失，唯独看重认识基督

"只是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腓三章七至八节）。世上的地位、才干、成就，若不能存到永远，便算不得真正的祝福——唯有认识耶稣基督，才是至宝。

这条金线要问的问题，从起初就没有变过：一个人手里所拥有的一切——出身、才干、地位、成就——到底该被如何估价？是当作生命的根基去牢牢抓住，还是当作可以放下的东西，为要换得那更贵重的？亚伯兰蒙召的那一刻，这个问题就已经摆在他面前："耶和华对亚伯兰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亚伯兰就照着耶和华的吩咐去了"。亚伯兰所放下的，是他一生所倚靠的一切根基——本地、本族、父家，这是那个时代一个人安全感与身份认同的全部来源；他所换得的，只是一句尚未兑现的应许。这是圣经里第一次出现"为着神的呼召，主动放下已经拥有的一切"这个动作，只是此刻，亚伯兰所望见的对象还是模糊的、遥远的应许，尚不是一个可以被"认识"的位格。

这条金线在摩西身上被推进了一大步，也第一次出现了保罗后来那句话的雏形："摩西因着信，长大了就不肯称为法老女儿之子，他宁可和神的百姓同受苦害，也不愿暂时享受罪中之乐。他看为基督受的凌辱，比埃及的财物更宝贵，因他想望所要得的赏赐"。留意这节经文极不寻常的措辞——摩西所放弃的，明明是眼前实实在在的埃及宫廷财富；他所选择的，却被经文称作"基督的凌辱"，尽管摩西活在耶稣降生前一千多年。这说明，早在旧约的历史现场，已经有一位信心的先驱，凭着对那尚未显明之基督的信心，做出了与保罗完全同一种性质的抉择——只是保罗的抉择，是在基督已经显明、已经被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之后才做出的，分量因此更重、也更清楚。

所罗门的传道书，从另一个方向印证了这同一条真理，只是走的是一条尚未找到答案的路。"我心里察验，如何用酒使我肉体舒畅，我心却仍以智慧引导我……我为自己动大工程，建造房屋，栽种葡萄园……我的心为我一切所劳碌的快乐，这就是我从劳碌中所得的分。后来我察看我手所经营的一切事和我劳碌所成的功，谁知都是虚空，都是捕风，在日光之下毫无益处"。所罗门所拥有的，是当时地上君王所能拥有的一切极致——智慧、财富、建造、享乐，他一样一样地试尽，最终却只得出"虚空"这一个结论。所罗门的困境，正是保罗那句话尚未解决之前的处境：他知道地上的一切"有益"之物终究留不住人，却还没有找到那真正配称为"至宝"的对象来替换它们——这正是这条金线在旧约历史里最尖锐、却始终悬而未决的一处伤口。

耶稣自己讲的两个比喻，正面回答了所罗门的困境，也预先演绎了保罗后来要做的那件事："天国好像宝贝藏在地里，人遇见了，就把它藏起来，欢欢喜喜地去变卖一切所有的，买这块地。天国又好像买卖人寻找好珠子，遇见一颗重价的珠子，就去变卖他一切所有的，买了这颗珠子"。这两个比喻里的人，都不是被要求、被逼迫才交出所有的，而是"欢欢喜喜"——因为他们所看见的那件宝物，分量重到让手里原本紧握的一切，瞬间显得微不足道。这正是"看作粪土"这句话的另一种说法：不是勉强的割舍，而是被更贵重的对象所折服之后，自然而然的松手。

但耶稣讲的这个道理，也有一个活生生的反例，正对照出保罗后来的选择有多么不寻常："有一个人来见耶稣，说：夫子，我该做什么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稣对他说：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那少年人听见这话，就忧忧愁愁地走了，因为他的产业很多"。同一件事摆在两个人面前——放下地上的产业，为要得着更贵重的——少年财主转身离开，脸上是忧愁；保罗转身跟随，笔下是"欢喜"（腓三章一节；腓四章四节）。差别不在于谁失去得更多，而在于谁真正看清了天平另一端那件东西的分量。彼得后来对耶稣说："看哪，我们已经撇下所有的跟从你，将来我们要得什么呢"，耶稣应许他们要得着"百倍"，并承受永生——门徒所走的，正是少年财主转身逃开的那条路，也正是保罗后来要更彻底地走一遍的那条路。

保罗自己，是这条金线走到最深处的那个人——因为他放下的，不是财主的产业，而是宗教世界里最难放下的东西：自己的资格与成就。"论到律法上的义，我是无可指摘的。只是我先前以为与我有益的，我现在因基督都当作有损的。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摩西放下的是埃及的财物，少年财主没能放下的是地上的产业，保罗放下的却是他自己一生苦修得来的宗教资本——出身、律法上的热心、行为上的无可指摘——这些原本可以让他站在整个犹太宗教体系顶端的资本，他称之为"粪土"。这不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做得不够好，恰恰相反，他是那个时代律法上"做得最好"的人；他放下这一切，不是因为它们不好，而是因为他遇见了一样更好的——认识基督本身。

这条从亚伯兰离开本地本族、到摩西看基督的凌辱比埃及财物更宝贵、到所罗门尝尽虚空却未得答案、到藏宝与寻珠之人欢喜变卖所有、到少年财主的忧愁转身、到门徒的撇下跟从，最终在保罗这里得着最完整、最深刻演绎的金线，终点落在启示录那句应许上："得胜的，必承受这些为业；我要作他的神，他要作我的儿子"。保罗自己在写下这句"看作粪土"之后不久，也曾用另一句话总结他一生的选择："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从亚伯兰手中放下的本地本族，到保罗手中放下的宗教资本，这条金线所指向的始终是同一件事：地上一切曾被人当作"有益"的东西，终有一天都会显出它本来的分量——唯有认识耶稣基督，才是那称得上"至宝"、值得人用一生去交换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