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有血气的，后有属灵的

启示16｜先有血气的，后有属灵的

"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但属灵的不在先，属血气的在先，以后才有属灵的"（林前十五章四十五至四十六节）。整本圣经的历史脉络——先有以实玛利后有以撒，先有以扫后有雅各，先有那十个儿子后有约瑟，先有十个探子后有约书亚和迦勒，先有扫罗后有大卫——都在向我们显明这个次序：血气必须先经历，然后才被引到那真正叫人得生命的灵，就是基督自己。这不是要我们惧怕血气的过程，而是要我们知道，救赎的终点从来不在血气里，乃单单在基督已成的救赎里。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十五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的不是一个孤立的神学论断，而是一条他从整部旧约历史里反复看见、又亲自用来总结基督复活意义的法则："但属灵的不在先，属血气的在先，以后才有属灵的"。这句话最原初、最直接的应验，是亚当与基督本身："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亚当是"出于地，乃属土"的那位在先者，基督是"出于天"的那位在后者（林前十五章四十七节）。但这条次序法则并没有只出现这一次，它像一根贯穿始终的丝线，被神一次又一次地织进了救赎历史的具体人物与事件里，成为一个不断重演的样式，直到最终在基督身上得着完全的显明。

第一次重演，发生在亚伯拉罕的家中。撒莱因不能生育，叫使女夏甲与亚伯兰同房，"亚伯兰与夏甲同房，夏甲就怀了孕"——以实玛利先出生，代表着人凭血气、凭自己的努力去抢先促成神的应许；直到神所定的日期满足，"耶和华按着先前的话眷顾撒拉……以撒生的时候，亚伯拉罕年一百岁"——以撒后出生，代表着单单安息等候、照着应许而来的那一位。以实玛利先，以撒后；血气先，应许后——这正是"先有血气的，后有属灵的"这条法则第一次在具体人物身上显明。

第二次重演，发生在以撒的家中。利百加所怀的双子，"先产的身体发红，浑身有毛，如同皮衣，他们就给他起名叫以扫；随后又生了以扫的兄弟……给他起名叫雅各"——以扫按肉身次序先出生，是那按人间常理理当承接长子名分与祝福的一位；雅各随后出生，却是神在双子未出生、善恶未做出之先，就已拣选、要承接应许的那一位（罗九章十一、十二节）。以扫先，雅各后——血气的次序先来，神所拣选的属灵次序随后而至，再一次印证同一条法则。

第三次重演，发生在雅各自己的家中。利亚失宠却先得生育，一连生了流便、西缅、利未、犹大等六个儿子——这一群按血气自然次序先出生的儿子，构成了雅各家兴旺繁衍的主体；直到"神顾念拉结，应允了她，使她能生育……就给他起名叫约瑟"——约瑟是那位预表基督、要在饥荒中拯救全家性命的儿子，却是在众多的哥哥之后，才姗姗来迟地出生。众子先，约瑟后；血气先，那预表拯救者的属灵实体后——这条法则又一次重演，而且这一次，"后来的"那一位不只是蒙拣选，更要亲自成为拯救先来者的那一位。

第四次重演，发生在旷野。摩西差遣十二个支派的首领窥探迦南地，"探子中有人论到所窥探之地，向以色列人报恶信"，全会众因这恶信而哭号、不信；唯有约书亚和迦勒——"那地的居民是我们的食物……有耶和华与我们同在，不要怕他们"——凭信心站立得住，日后也唯有他们二人真正进入了应许之地。十个探子的不信在先，约书亚迦勒的信心得胜在后；血气的惧怕先来，属灵的信心随后显明——这是这条法则在民族性的历史事件里的重演，也说明"先血气、后属灵"不只是个人生命的样式，也是整个群体属灵历程共有的样式。

第五次重演，发生在以色列建国之初。百姓向撒母耳求告："现在求你为我们立一个王治理我们，像列国一样"——扫罗因此被立，他出于人的意愿、凭眼见的常规而立，是"血气"层面的王；直到扫罗因不守耶和华的命令被弃绝，"耶和华已经寻着一个合他心意的人"，大卫才被膏立，从这大卫的后裔，"神已经照着所应许的，为以色列人立了一位救主，就是耶稣"。扫罗先，大卫后；人意所立的先，神心所选的后，并且这条法则最终从大卫一路延伸，直抵那真正"叫人活的灵"——耶稣基督自己。

这五次重演，加上亚当与基督这条最原初、也最终极的对照，合在一起，正是保罗那句话真正的分量所在："但属灵的不在先，属血气的在先，以后才有属灵的"（林前十五章四十六节）——这不是要贬低"血气"本身，仿佛血气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白费或该被厌弃的；恰恰相反，血气的先经历，是神救赎历史里一贯的、必要的铺垫方式——以实玛利、以扫、利亚的众子、十个探子、扫罗，他们的存在本身，都在为那随后而来的属灵实体铺出对照的背景，使人清楚看见：人凭自己的努力、凭血统的优先、凭眼见的常理所能达到的一切，终究都不是那真正承受应许、赐下生命的实体；唯有神所拣选、按着应许而来的那一位，才能把人真正带入属灵的丰盛里。

这条金线最终、也最完满的应验，正是基督的死而复活。保罗紧接着说："死人复活也是这样：所种的是必朽坏的，复活的是不朽坏的……所种的是血气的身体，复活的是灵性的身体。若有血气的身体，也必有灵性的身体"。我们如今所存留的血气身体，正如以实玛利、以扫、扫罗一样，是这条法则里"先来"的那一半，本身并不是终点，也不该被当作终点；但这血气的存在，正是神安排我们经历、又要借着基督的复活将我们引向那"属灵的身体"的必经之路。基督既是那"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凡因信在祂里面的人，如今虽仍活在血气的身体里，却已经确知，那真正属灵、不朽坏的实体，必要在祂里面完全显明。

历史的终点，是启示录里那再没有血气软弱、只有属灵荣耀的应许："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亚当到基督，从以实玛利到以撒，从以扫到雅各，从利亚的众子到约瑟，从十个探子到约书亚迦勒，从扫罗到大卫——"先有血气的，后有属灵的"这条法则贯穿了整部救赎历史，最终都在指向同一个终点：血气的次序终必过去，唯有那位"末后的亚当"、那叫人活的灵，才是神救赎计划里真正、永远的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