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眼上——道成肉身的记号

启示3｜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眼上——道成肉身的记号

"耶稣说了这话，就吐唾沫在地上，用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的眼睛上"（约九章六节）。神起初用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人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二章七节）；如今道成肉身的基督，用从自己而出的唾沫与地上的尘土相合，正是在向我们显明：那从天降下、成为肉身的，正是要与我们这些出于尘土的人联合，成就救赎。方式虽卑微，成就的却是神自己的旨意。

要看懂这一个卑微、甚至在旁人眼中有些粗糙的动作，必须先回到创造之初神造人的那一幕。"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这是整本创造记载里，神与受造之物最贴近、最不假手于任何中介的一次接触——不是"神说，就有了"，而是神亲自蹲下身、用双手取起地上的尘土，塑造成人的形状。这个"亲手取尘土"的动作，从创世记第一页起，就已经在预表着一件事：这位造人的神，从不嫌弃尘土的卑微，反倒愿意亲自俯身，与尘土发生最直接的接触。

这个预表，在人堕落之后一度蒙上了咒诅的阴影。"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同一样的尘土，此后成了死亡与败坏的记号，人一生劳苦，终必归回尘土。生来瞎眼的这个人，正是这咒诅之下一个具体而痛的样本：他的身体，也是出于尘土的血肉，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带着这个破碎世界共同的黑暗，几十年活在无光之中。

正是在这样的处境里，约翰福音九章这一幕，才显出它真正的分量。"耶稣说了这话，就吐唾沫在地上，用唾沫和泥抹在瞎子的眼睛上"（约九章六节）。这个动作，粗看只是一种卑微、甚至令人费解的医治方式，可细看却与创世记二章七节遥遥呼应——神起初亲手取尘土造人，如今道成肉身的基督，同样俯下身，用从自己身体而出的唾沫，与地上的尘土相合，涂抹在这个"出于尘土"之人的眼睛上。这不是偶然的巧合：约翰福音一开篇就宣告"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我们也见过他的荣光"——那起初造人的道，如今亲自成了肉身；这一次，祂不再只是从天上远远地说话、远远地吩咐，而是俯身，用自己身体里流出的唾沫，与祂当初亲手取用的同一样尘土再次相合。方式虽然卑微、甚至令法利赛人不齿，成就的却是同一位造人之神的旨意——祂要亲自与祂所造、如今却因罪而破碎败坏的尘土之人，重新联合。

这份"道成肉身、亲自与人联合"的心志，此后一次又一次以类似的方式显明出来。医治那耳聋舌结的人，"就用指头探他的耳朵，吐唾沫抹他的舌头，望天叹息，对他说：以法大！就是说，开了吧！"；医治伯赛大的瞎子，也是"就吐唾沫在他眼睛上，按手在他身上"。耶稣一再选择用自己身体而出的唾沫，加上按手这样身体接触式的方式行医治，不是因为祂缺乏能力单凭一句话使人痊愈——事实上祂也确实曾只用一句话就医好病了三十八年的人——而是要在这些具体的场合里，反复向世人显明：这位医治者，不是一位远在天上、隔着距离发号施令的神，而是真正取了血肉之躯、愿意亲身、贴身地与受苦之人接触的道成肉身者。

这份"亲身联合"的心志，最终在十字架上走到了极致。祂的身体不再只是用来触摸病人，而是被完全地舍上："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舍的"；"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祂当初用自己身体的唾沫医治一个瞎子的眼睛，如今用自己整个的身体，担当了全人类的罪与病——从局部的、具体的一次接触，到十字架上全然的舍己，是同一位道成肉身者、同一份俯就尘土之人的心志，走到了它最深处。

复活之后，这份"亲自的接触"再一次重现，而且更深了一层："耶稣又对他们说：愿你们平安！父怎样差遣了我，我也照样差遣你们。说了这话，就向他们吹一口气，说：你们受圣灵"。第一次，神用尘土造人、亲口吹气，人成了有灵的活人；如今，道成肉身又已复活的基督，再次亲自向门徒吹气——从伊甸园里那第一口生气，到瞎子眼上那一抹唾沫和泥，到复活清晨那一口重新吹入的气息，贯穿始终的，是同一位从不嫌弃尘土、反倒愿意亲身接触、亲自成就救赎的神。

这条金线最终指向的，是尘土之身完全得赎、彻底更新的荣耀终局。"我们的国民在天上，我们并等候救主，就是主耶稣基督，他要按着那能叫万有归服自己的大能，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生来瞎眼这个人的眼睛，从一片黑暗的尘土之躯，因基督俯身一抹，重见光明；这不过是全宇宙尘土之身将来要经历的那份完全更新的一个"影儿"——从创世记神亲手取尘土造人，到约翰福音九章基督俯身用唾沫和泥抹眼，到腓立比书里卑贱身体改变形状、与荣耀身体相似，这条金线所要见证的，始终是同一件事：那起初造人的神，从未远离祂所造的尘土之人，反倒一次又一次地俯身、亲自接触、亲自成就，直到万物都被更新、完全归回祂荣耀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