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第二层帐幕，惟有大祭司一年一次独自进去，没有不带着血

启示4｜第二层幔子之后，是唯有大祭司一年一次才能进的至圣所

"第二幔子后又有一层帐幕，叫作至圣所。有金香炉，有包金的约柜，柜里有盛吗哪的金罐，和亚伦发过芽的杖，并两块约版。柜上面有荣耀基路伯的影罩着施恩座……至于第二层帐幕，惟有大祭司一年一次独自进去，没有不带着血，为自己和百姓的疏忽献上"（来九章三至七节）。祭司可以进圣所，唯有大祭司能进至圣所，而且必须带血。

至圣所的准入制度，不是会幕落成之后才附加上去的规矩，而是从人被赶出伊甸园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立定的一条主线：靠近神的同在，从来不是人凭自己的意愿就能做到的事。神在人犯罪之后，"在伊甸园的东边安设基路伯，和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要把守生命树的道路"（创三章二十四节）——从此以后，通往神同在的路，就被一道"把守"的力量拦住了。这道拦阻不是神一时的愤怒，而是神圣洁本性与人的罪之间，一道真实存在的距离。

西奈山下，这条距离被再一次清楚地画出边界。神吩咐摩西："你要在山的四围给百姓定界限，说，你们当谨慎，不可上山去，也不可摸山的边界；凡摸这山的，必要治死他"。百姓远远看见雷轰、闪电、密云、角声，就"甚是惧怕，都发颤，远远地站立，对摩西说，求你和我们说话，我们必听；不要神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死亡"。连整座山都不能随便摸，何况是神真正同在的施恩座前？

会幕造成之后，这道距离被具体地分成了三层：外院，凡以色列人皆可献祭；圣所，唯有祭司可以进入侍奉；至圣所，唯有大祭司可以进入，而且一年只有一天——赎罪日，并且"不带着血，都不可进入"（利十六章二节）。神吩咐得极其明确："要告诉你哥哥亚伦，不可随时进圣所的幔子内、到柜上的施恩座前，免得他死亡"。这不是繁文缛节，而是神在向以色列全会众——也向后世每一个读这段经文的人——反复宣告一件事：人不能凭自己的意愿靠近神，哪怕是最圣洁的职分、最庄严的日子，进去的资格也必须由神亲自划定。

利未支派中的哥辖子孙，专门负责搬运圣所的器具，神却特意吩咐："只是他们不可进去观看圣所，免得他们死亡"——连搬抬圣物的人都不许直视里面。撒母耳记下记载了一次更沉痛的例子：大卫将约柜迎往耶路撒冷，牛失前蹄，"乌撒就伸手扶住神的约柜，因为拉车的牛失前蹄。神耶和华向乌撒发怒，因这错误击杀他，他就死在神的约柜旁"。乌撒的动机看似出于好意，但神圣洁的原则不因人的动机而改变——约柜不容被人手随意触碰，哪怕是要"扶住"它。这些历史事件所要教导的，与至圣所准入制度背后的意义完全一致：神的同在不是可以凭善意或热心就随便靠近的地方。

先知以赛亚亲眼看见异象中的圣殿，第一反应也是这份战兢："祸哉，我灭亡了，因为我是嘴唇不洁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洁的民中，又因我眼见大君王万军之耶和华"——这位后来写下"他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赛五十三章四节）的先知，自己在神圣洁的荣光面前，第一句话是承认自己"灭亡"。这正是至圣所制度所要教导的功课：越是真实地经历神的同在，人就越清楚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靠近。

正是在这样一条"人不能靠自己靠近"的历史主线里，希伯来书作者细数至圣所里的器具——金香炉、包金的约柜、盛吗哪的金罐、亚伦发过芽的杖、两块约版、荣耀基路伯的影罩着的施恩座——然后落下这句沉重的总结："至于第二层帐幕，惟有大祭司一年一次独自进去，没有不带着血，为自己和百姓的疏忽献上"（来九章三至七节）。请留意这句话里藏着的双重限制：第一，只能是大祭司，不能是别人；第二，一年只能一次，不能随时；第三，必须带血，不能空手；第四，那血甚至要先为大祭司"自己"的疏忽献上——连中保本人也不是无瑕疵的，他也需要先为自己赎罪，才有资格再为百姓献上。这一整套限制，把"神的圣洁"与"人的不配"之间的距离，丈量到了极致。

而正是这极致的距离，才让十字架上所成就的事显出何等的分量。耶稣"不用山羊和牛犊的血，乃用自己的血，只一次进入圣所，成了永远赎罪的事"（来九章十二节）——他不需要先为自己的疏忽献祭，因为他"没有犯罪"（来四章十五节）；他也不必年年再来，因为"他一次献祭，便叫那得以成圣的人永远完全"（来十章十四节）。于是那道曾经拦住整个以色列民族一千五百年的界限，在他断气的那一刻被神亲手拆除，"我们既因耶稣的血，得以坦然进入至圣所"（来十章十九节）——曾经连大祭司都要战战兢兢、一年一次、带着血才能进入的地方，如今成了每一个信靠耶稣之人可以"坦然"进入的日常。这条从伊甸园基路伯把守生命树、到西奈山界限、到至圣所准入制度、一路延伸而来的金线，最终在启示录抵达终点："城里有神和羔羊的宝座；他的仆人都要事奉他，也要见他的面"（启二十二章三至四节）——曾经连看一眼都会死的圣所，成了信徒永远得见神面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