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义在律法以外已经显明出来"——"如今"划开了两个时代

"但如今，神的义在律法以外已经显明出来，有律法和先知为证。就是神的义，因信耶稣基督，加给一切相信的人，并没有分别"（罗三章二十一至二十二节）。"如今"这个词本身就在宣告：耶稣来之前和耶稣来之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时代。

"如今"（希腊文νυνὶ δὲ）这个词，是整部圣经历史里分量最重的连接词之一——它站在一条时间线的正中央，一边是"那时"，一边是"如今"，把整个救赎历史劈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段。要明白这一刀切下去有多深，必须先看清楚"那时"究竟是怎样的处境。保罗在罗马书稍后写道："没有律法之先，罪已经在世上；但没有律法，罪也不算罪。然而从亚当到摩西，死就作了王，连那些不与亚当犯一样罪过的，也在他的权下"。请留意这句话惊人的地方：在西奈山颁布律法之前，人类已经在死亡的权势之下活了两千五百多年——律法还没有被写成文字，罪的辖制却早已是既成的事实。这说明"如今"所要划开的两个时代，并不是"有律法"与"没有律法"这么简单，而是"人被死亡与罪捆绑"与"神的义主动临到"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

到了西奈山，神颁下十诫，这条时间线并没有因此进入光明，反而进入了一段更加清醒地认识黑暗的阶段。加拉太书这样描述这段岁月："但真道还未来以先，我们被看守在律法之下，直圈到那将来的真道显明出来。这样，律法是我们训蒙的师傅，引我们到基督那里，使我们因信称义"。"被看守""圈"这两个字，说的正是"那时"最真实的样子——不是自由地活着，而是被安置在一位严厉的师傅手下，天天被提醒自己做不到。这正是罗三章二十一节那句"有律法和先知为证"所指的——律法从头到尾都不是"如今"这个新时代的入口，而是那时的守卫，忠心地把人一路看守到"如今"真正来临的那一刻。

先知们站在这条漫长的"那时"里，向着尚未来到、却确实要来的那一刻遥遥眺望。以赛亚宣告："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他名称为奇妙策士、全能的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耶利米更直接地预告了那道分界线本身："耶和华说，日子将到，我要与以色列家和犹大家另立新约……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写在他们心上"。"日子将到"，正是"如今"这个词还未到来之前，先知们唯一能说的语言——他们都活在"那时"里，却都指着同一个"如今"说话。

这条分界线真正被跨过的那一刻，保罗用了另一个精确的短语来标记："及至时候满足，神就差遣他的儿子，为女子所生，且生在律法以下，要把律法以下的人赎出来，叫我们得着儿子的名分"。"时候满足"和罗马书的"如今"，说的是同一件事——神没有让这道分界线无限期地悬在那里，而是在历史里一个确切的、被神自己选定的时刻，让它真正发生。耶稣的死、埋葬、复活，就是这个"如今"最终、最完整的内容；正因如此，"神的义"才不能仅仅靠一条法律条文来显明，而必须借着这整个福音的事件才能显明出来——这正是这篇源文通篇要展开的下一层真理。

保罗没有把这道历史性的分界线，仅仅留在宏大的救赎史叙事里，他把它同样精确地安放在了每一个信徒自己的生命转折点上："那时，你们与基督无关，在以色列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你们从前远离神的人，如今却在基督耶稣里，靠着他的血，已经得亲近了"。整部人类历史有一个"如今"，每一个信主的人生命里，也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如今"——外邦人从"局外人"变成"得亲近了"的人，与整个救赎历史从"律法之下"进入"因信称义"，走的是同一条轨道，只是尺度从千年缩短到了一个人一生的转折点。

这条"如今"的金线，最终要延伸到没有尽头的地方。约翰在异象中听见宝座上的那位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这是"如今"这个词最终极的形态——不再是一个历史节点，而是一个再没有"那时"可以回头去比对的、永远的现在。从亚当到摩西死作王的漫长"那时"，到西奈山下训蒙的师傅看守的"那时"，到先知们遥望"日子将到"的悬望，到"时候满足"神差遣爱子的那一刻，到十字架上"如今"神的义借着福音真正显明，到每一个信徒生命里"那时／如今"的转折，直至启示录里那再无终点的"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整本圣经所讲述的，从来不是一套逐渐改良的道德体系，而是一道被神亲自划下、一次性跨过、再也不会退回去的时代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