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是"又未受割礼又受割礼"的恩典之子

亚伯拉罕受割礼时还没有以撒，以撒是他一百岁时才出生的——以撒的出生本身，正是恩典临到、超越了行为次序的一个记号。

创世记十七章设立割礼的时候，亚伯拉罕九十九岁，膝下只有以实玛利——那时应许的儿子以撒还没有出生。要等到创世记二十一章，亚伯拉罕满了一百岁，"到神所说的日期，就给亚伯拉罕生了一个儿子，起名叫以撒"（创二十一章一至三节）。这个先后次序意味着一件极特别的事：以撒是在割礼这个记号已经设立之后，才作为应许的儿子降生的。经上清楚记着："以撒生下来第八日，亚伯拉罕照着神所吩咐的，给以撒行了割礼"（创二十一章四节）——以撒确实受了割礼，而且是照着律法所定的日期，在出生第八天就受了。

但这恰恰造出了一幅极耐人寻味的图画：以撒是"又未受割礼又受割礼"的孩子。说他"受了割礼"，是因为他确确实实在第八日照命令行了这礼；但说他"未受割礼"，是因为在他真正的身份和地位——也就是他之所以能成为承受应许的那位儿子——这件事上，割礼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份。以撒的存在本身，是纯粹恩典的产物：他不是亚伯拉罕靠自己的方法、靠肉体的能力生的（那是以实玛利的路，创十六章），而是"到神所说的日期"、在撒拉的身体"如同已死"（罗四章十九节）之时，凭着神的应许、如同一次微型的复活神迹才生下来的。换句话说，以撒承受产业的资格，早在他出生之前，甚至早在他受割礼之前，就已经借着神在十五、十七章反复的应许被确定了——他领受产业、被称为"应许之子"，从来不是因为他后来照命令受了割礼，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应许"本身所指向的那个孩子。他的身体受了割礼这个记号，他生命的根基却从未仰赖过这个记号。

这正是使徒保罗在罗马书四章十一至十二节所说的那句话，第一次在一个具体的人身上被活出来："叫他（亚伯拉罕）作一切未受割礼而信之人的父，使他们也算为义；又作受割礼之人的父，就是那些不但受割礼，并且按我们的祖宗亚伯拉罕未受割礼而信之踪迹去行的人"（罗四章十一至十二节）。亚伯拉罕一个人同时是这两种人的父——未受割礼的信徒之父、受割礼的信徒之父；而他亲生的、承受应许的独生儿子以撒，正是把这两重身份合在一个人身上最早、最具体的样本：以撒既有割礼的记号（像犹太人），却又完全不靠这记号站立（像那些未受割礼却因信被算为义的外邦人）。这不是巧合，而是神在救赎历史最早期，就已经借着一个婴孩的身体，把"因信称义，与是否受割礼无关"这条真理，实实在在地钉进了亚伯拉罕的家谱里。

这条金线一路延伸到新约，在歌罗西书里被保罗讲得再清楚不过："你们在他里面也受了割礼，不是人手所行的割礼，乃是基督使你们脱去肉体情欲的割礼。你们既受洗与他一同埋葬，也就在此与他一同复活"（西二章十一至十二节）。以撒身上肉身的割礼，是"人手所行的"，是记号；但真正叫他成为应许之子的，是那"非人手所行"的、恩典本身的割礼——这正预表了每一个在基督里的信徒：我们或许也领受了洗礼这个外在的记号（正如以撒领受了割礼），但这记号从来不是我们得以承受产业的根据，我们得以承受产业，单单是因为我们已经"在基督里"，凭着应许、凭着信，被算为亚伯拉罕、以撒同一个家里的后嗣。这条金线最终在以弗所书里被拉直、拉满："他使我们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了中间隔断的墙……为要将两下藉着自己造成一个新人，如此便成就了和睦"（弗二章十四至十五节）——以撒一个人身上"受割礼与未受割礼"的合一，最终成就在基督里犹太人与外邦人合而为一的教会身上；以撒是影儿，那使万人都能凭信、不分割礼与否，成为亚伯拉罕后裔的耶稣基督，才是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