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保罗在罗马书七章里两个律的正面交锋（罗7:18-24）

启示6｜保罗的挣扎："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罗7:18-24）

"我也知道，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罗七章十八至二十四节）。这是使徒保罗自己的真实挣扎，不是别人捏造的问题。

这场"两个律"的战争，并非从保罗才开始，而是早在伊甸园犯罪之后就已埋下了种子。人吃了分别善恶树的果子之后，"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又听见神的声音，就藏在园里的树木中"——从这一刻起，人里面第一次出现了"知道该怎样、却不由自主地做不到、还要躲藏"这样一种分裂的状态。而神向该隐说的那句话，把这场内在战争的结构描述得更加具体："你若行得好，岂不蒙悦纳？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罪伏在门前，恋慕你，你却要制伏它"，这几乎就是罗马书七章"两个律交战"最早的一幅画面：罪不是外在的诱惑而已，而是一股主动"恋慕"、要辖制人的势力，人被要求去"制伏"它，可该隐终究没有制伏，反倒被它牵着走，杀了亚伯。从伊甸园的躲藏，到该隐门前的挣扎，圣经从起初就已经在说：人里面从来不是铁板一块的单一意志，而是被罪严重扭曲之后、常常自相矛盾的战场。

律法的颁布，没有终结这场战争，反而把它照得更加清楚。神赐下律法，本是圣洁、公义、良善的，可正是这份良善的律法，照出了人里面那份"知道却做不到"的真相——保罗自己写道："我们原晓得律法是属乎灵的，但我是属乎肉体的，是已经卖给罪了……我也知道，在我里头，就是我肉体之中，没有良善。因为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故此，我所愿意的善，我反不做，我所不愿意的恶，我倒去做。若我去做所不愿意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乃是住在我里头的罪做的……我觉得肢体中另有个律和我心中的律交战，把我掳去，叫我附从那肢体中犯罪的律。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这不是保罗信主之前作法利赛人时的困境，而恰恰是他归主、领受圣灵之后，对自己里面这场战争最诚实的描述——"心中的律"想要顺服神，"肢体中的律"却仍不断把他掳去，这两个律的正面交锋，才是这段经文真正的核心，而不只是"人会软弱"这样一句笼统的感叹。

保罗后来在加拉太书里，把这同一场战争用了更直接的军事语言重新描述了一遍："情欲和圣灵相争，圣灵和情欲相争，这两个是彼此相敌，使你们不能做所愿意做的"——"不能做所愿意做的"，这句话与罗马书七章"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说的是同一个现实，只是换了一套词汇："肢体中的律"在这里被称为"情欲"，而罗马书七章里那个"愿意"的"我"，在这里有了一个新的、更有能力的同盟——"圣灵"。这正是这场战争在保罗归主之后发生的关键变化：战争没有立刻结束，但战争的性质变了——从前是"我"独自一人对抗"住在我里头的罪"，孤立无援、屡战屡败；如今圣灵亲自加入了这场战争，站在那愿意为善的"我"这一边。

而这场战争真正的休战协议，不是靠"我"最终打赢了这场仗，而是保罗自己在罗马书七章那声绝望的呼喊之后，立刻给出的答案："我真是苦啊！谁能救我脱离这取死的身体呢？感谢神，靠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就能脱离了"。紧接着，保罗给出了这场战争此刻真正的实况："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因为赐生命圣灵的律，在基督耶稣里释放了我，使我脱离罪和死的律了"——请留意这里同样用了"律"这个词：不是靠着"心中的律"最终压制住"肢体中的律"，而是有了第三个、更大能力的律——"赐生命圣灵的律"——把人从前两个律的死结里释放出来。这不是宣告战争已经彻底停止，而是宣告战争的结局已经确定：那使人得胜的，不是自己里面哪一方最终获胜，而是圣灵这股外来的、更大的能力，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在得胜的一方。

这场战争最终、也是唯一彻底的结束，要等到肉身本身被更新的那一天。保罗把这个终点说得清清楚楚："这必朽坏的总要变成不朽坏的，这必死的总要变成不死的……死被得胜吞灭"；他自己也承认，即便有了圣灵初结的果子，仍然"心里叹息，等候得着儿子的名分，乃是我们的身体得赎"。这清楚地表明：罗马书七章那场"两个律"的交战，不是靠信徒今生的属灵操练就能彻底止息的，它会持续到身体本身"得赎"的那一天——摩西所领受的律法只能照出这场战争、却无法终结它，是这场战争"影儿"最初的显明；保罗因信所领受的圣灵，是这场战争此刻真实的援军；而基督复活的身体、以及信徒将来同样得赎的身体，才是这场战争唯一、彻底、永远的实体终局——那时，不再有"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这句叹息，因为那必朽坏的，已经变成了不朽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