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因着信……软弱变为刚强"——希伯来书对信心伟人的总评价，只字未提失败

启示24｜希伯来书十一章：对这些人的评价，完全按着信心，不按着他们的失败

"他们因着信，制伏了敌国，行了公义，得了应许，堵了狮子的口，灭了烈火的猛势，脱了刀剑的锋刃，软弱变为刚强，争战显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军"（来十一章三十二至三十四节）。基甸、巴拉、参孙、耶弗他、大卫、撒母耳——每一位都有明显的软弱与过失，希伯来书却只字未提，只按着他们的信心作评价。

希伯来书十一章三十二节，作者用一句近乎叹息的话作为这份信心伟人名录的转折："我又何必再说呢？若要一一细说，基甸、巴拉、参孙、耶弗他、大卫、撒母耳，和众先知的事，时候就不够了"——像是意识到，若继续像前面二十几节那样，一一详细展开每个人的具体事迹，篇幅将无穷无尽。于是作者改用一连串排比句，把这六个人（以及"众先知"）的一生浓缩成一句总括的宣告："他们因着信，制伏了敌国，行了公义，得了应许，堵了狮子的口，灭了烈火的猛势，脱了刀剑的锋刃，软弱变为刚强，争战显出勇敢，打退外邦的全军"。若把这句话与这六个人真实的生平记录并排对照，会发现一件极不寻常的事：这份总结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基甸后来铸造以弗得、使全家陷入拜偶像的网罗（士八章二十七节）；没有一个字提到巴拉起初不肯凭信心单独出战、非要底波拉同去不可的小信（士四章八节）；没有一个字提到参孙在女色上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最终自己泄露拿细耳人的秘密（士十六章）；没有一个字提到耶弗他那带着讨价还价性质、最终酿成女儿悲剧的许愿（士十一章三十至三十一节）；没有一个字提到大卫的奸淫与借刀杀人（撒下十一章）；也没有一个字提到撒母耳教子无方、间接催生以色列求立君王的失败。这六段人生的记录里，失败的分量丝毫不比信心的分量轻，可希伯来书作者的这支笔，却像是一支只会记录金子、不会记录渣滓的笔。

这不是希伯来书作者的疏忽，也不是他刻意为这些人物"洗白"，而是这一整章从头到尾所要建立的一条评价原则的必然结果。这一章一开始就为"信"下了定义："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古人在这信上得了美好的证据"；紧接着又说："人非有信，就不能得神的喜悦；因为到神面前来的人，必须信有神，且信他赏赐那寻求他的人"。全章的记账方式，从头到尾只认一种"货币"——信心，而不是行为的完美程度。惟有不作工的，只信称罪人为义的神，他的信就算为义"——神称人为义、记念人的信心，从来不是按着一份精确核算功过的账本，而是按着这人是否真实地信靠祂。

这条评价原则的法理根基，最终要在使徒保罗对大卫的引用里，才被完全揭开。极有意味的是，保罗在罗马书论证"因信称义"这个教义时，特意引用了这六位人物之一——大卫自己的话，作为旧约里最有力的见证："正如大卫称那行为以外，蒙神算为义的人是有福的。他说，得赦免其过、遮盖其罪的，这人是有福的。主不算为有罪的，这人是有福的"。大卫在诗篇三十二篇里所写下的这句话，正是他自己在拔示巴与乌利亚这段最不堪的往事之后所写的悔改诗——那个犯了奸淫与谋杀的大卫，成了圣经里为"神不按罪过对待人"这条真理作见证的头一位代言人。希伯来书十一章对大卫"软弱变为刚强"的总结，与罗马书四章借大卫之口所说的"主不算为有罪的，这人是有福的"，是同一件事的两种表达——不是大卫的失败被抹去了，而是这失败不再被"算"在他账上。

而这一切之所以能够成立、之所以在神那里合乎公义而不是敷衍了事，根基就在保罗随后揭示的那句话里："神设立耶稣作挽回祭，是凭着耶稣的血，藉着人的信，要显明神的义。因为他用忍耐的心，宽容人先时所犯的罪，好在今时显明他的义，使人知道他自己为义，也称信耶稣的人为义"。这句话精确地解释了为什么希伯来书能够对基甸、参孙、大卫、撒母耳这些"先时所犯的罪"只字不提——不是神假装看不见，而是神"用忍耐的心宽容"了这一切，因为这一切罪的代价，早已被那位当时尚未降世、却已经确定要在十字架上流血舍命的耶稣所担当。基甸的拜偶像、参孙的软弱、大卫的奸淫谋杀、撒母耳的教子无方，都是被十字架"预先支付"的账单——这正是希伯来书十一章之所以能够如此轻省地一笔带过这些失败的真正原因。

诗人早已在旧约里唱出了这条法则最温柔的一面："他没有按我们的罪过待我们，也没有照我们的罪孽报应我们……东离西有多远，他叫我们的过犯离我们也有多远"；先知弥迦也说："必再怜悯我们，将我们的罪孽踏在脚下，又将我们的一切罪投于深海"。这些旧约里的宣告，与希伯来书十一章对这六位信心伟人只字不提失败的记账方式，是同一条金线上的两个印记；而这条金线最终在新约里被再次挑明："我要将我的律法写在他们心上，又要放在他们的里面……以后就说，我不再记念他们的罪愆和他们的过犯"，把希伯来书十一章这份"避而不谈失败"的名录，从一份历史性的记录，提升为一条至今仍适用于每一个信靠耶稣之人的应许。

这条金线的终点，是十字架本身。基甸、巴拉、参孙、耶弗他、大卫、撒母耳，各人手里都握着一份足以使自己被彻底定罪的记录，可这份记录在希伯来书十一章的名录里，却被信心的印记完全遮盖；而这一切遮盖之所以可能，正是因为在各各他，那位无罪的耶稣亲自担当了这一切"遮盖"背后真正的重量："神使那无罪的，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在他里面成为神的义"。今天每一个愿意凭信心来到神面前的人，无论手里握着怎样一份不堪的记录，都可以因着这同一条法则，被神按着信心、而非按着失败，重新记录、重新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