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基督是分开的吗？"——哥林多教会的分门结党

启示23｜哥林多教会的分门结党："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

"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我是属矶法的；我是属基督的。基督是分开的吗？保罗为你们钉了十字架吗？你们是奉保罗的名受了洗吗？"（林前一章十二至十三节）。这正是与"他必兴旺，我必衰微"完全相反的光景——把人错误地指向了人，而非基督。

哥林多教会这份分党的名单，读起来格外刺眼："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我是属矶法的；我是属基督的"（林前一章十二节）。留意这四句话的结构：前三句是人的名字，第四句才勉强算是对的答案，却被放在与前三句并列、彼此争竞的同一个位置上——仿佛"属基督的"也不过是众多派系里的一支，而不是唯一该有的答案。保罗立刻用三个反问，把这荒谬之处彻底戳穿："基督是分开的吗？保罗为你们钉了十字架吗？你们是奉保罗的名受了洗吗？"（林前一章十三节）——没有一个使徒曾为他们钉十字架，没有一次洗礼是奉某个使徒的名施行的，可哥林多的信徒却甘心把自己的身份、认同感，系在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底下。这条要探问的金线，不是保罗、亚波罗、矶法这些传道人自己有没有争夺跟随者，而是听道之人自己心里，为什么如此容易把对神的信靠，悄悄置换成对某个具体之人的效忠。

这份把人的认同错放在一位可见首领身上的倾向，早在旧约撒母耳的时代就已完整地显露过一次。以色列人原本认信"惟有耶和华管理你们"，可撒母耳年老之后，百姓的长老们却聚集来求他："现在求你为我们立一个王治理我们，像列国一样"。神对撒母耳说出的那句话，把这请求的实质彻底挑明："他们不是厌弃你，乃是厌弃我，不要我作他们的王"（撒母耳记上八章七节，同段）。以色列人想要的，是一位看得见、摸得着、可以指着说"这是我们的王"的人，而不是一位常常"看不见"、只能凭信心倚靠的神——这正是"我是属保罗的""我是属亚波罗的"这句话最古老的原型：人天生倾向于把信心的对象，从那位无形无相却又真又活的神，替换成一个有名有姓、可以被指认、被拥戴、被夸耀的人。

这份倾向到了旷野的金牛犊事件上，又走向了它更极端的一次显露。摩西上西奈山迟延未归，百姓便对亚伦说："你起来，为我们作神像，可以在我们前面引路"，铸成的牛犊竟被称作"领你出埃及地的神"（出埃及记三十二章四节，同段）。金牛犊事件所暴露的，是人心里那份急于要有一个"可以在我们前面引路"之具体形象的焦虑——一旦领袖暂时不在眼前，人宁可造出一个假的可见对象来安放自己的信靠，也不愿单单仰望那看不见的神。哥林多教会的分党，虽不至于制造偶像来敬拜，实质却是同一条根：把对神的信靠，转移到了一个个具体可见、可以夸口"我是属他的"的人名之下。

保罗自己深知这份危险有多贴身，因为哥林多教会所争的，正是环绕在他自己名下的分党。他因此立刻自我否认，把一切功劳还原到该有的地方："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他又直接质问那些以他为傲、以他划界的哥林多信徒："亚波罗算什么？保罗算什么？无非是执事，照主所赐给他们各人的，引导你们相信"——"执事"（διάκονος）是仆人的身份，不是效忠的对象；保罗宁可自己被人矮化，也不愿信徒把敬重错放在自己身上。这与耶稣自己在世上一贯的教导彼此呼应："你们的师尊只有一位，就是基督，你们都是弟兄"——凡蒙神使用的仆人，无论多么被众人敬重，都只是弟兄中的一位，绝不该被抬举到唯独基督才配站的那个位置上。

这份从人转向基督的呼召，最终要在教会真实的合一里落地成形。保罗写信给以弗所教会时说："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身体只有一个，圣灵只有一个，正如你们蒙召，同有一个指望；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就是众人的父"——这句"一主，一信，一洗"，正是对哥林多教会那份"我是属保罗的""你们是奉保罗的名受了洗吗"最直接的纠正：教会从来只该有一个可以效忠的名字、一次可以指着说"我是奉这名受洗"的洗礼，那就是耶稣基督自己，而不是任何一位传道人的名字。这也正是耶稣在被卖的那一夜，为普世教会所作的祷告："我不但为这些人祈求，也为那些因他们的话信我的人祈求，使他们都合而为一"——耶稣所求的合一，从来不是众人围绕在某一位传道人周围的合一，而是众人同归到祂一人名下的合一。

这条金线的终点，落在启示录里那幅万口同声、却没有一个名字被高举的敬拜图景："我听见好像群众的大声音，众水的声音，大雷的声音，说，哈利路亚！因为主我们的神，全能者，作王了"——那日聚集敬拜的群众，跨越各国、各族、各方，却没有一处经文记着"我是属彼得的一群""我是属保罗的一群"；他们所有的赞美，只归向一个名字。从撒母耳时代百姓求立人王、到旷野的金牛犊、到哥林多教会"我是属保罗的"分党，再到启示录里万口同声只归荣耀给羔羊——这条金线自始至终都在提醒每一个跟随者：人心里那份想要一位看得见的首领可以效忠的渴望，从来不是罪，只是它唯一正确的安放之处，从来只有一位——耶稣基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