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的哥哥向他发怒，正如犹太人拒绝耶稣

启示18｜大卫的哥哥向他发怒，正如犹太人拒绝耶稣

"大卫的长兄以利押……向他发怒说：你下来做什么呢？……我知道你的骄傲和你心里的恶意"（撒上十七章二十八节）。这份不接纳与愤怒，正预表了犹太同胞后来对耶稣的拒绝。

以利押这句斥责，读起来令人心惊之处不在于言辞的激烈，而在于它彻头彻尾的无中生有。大卫来到营中，做的不过是履行父亲的差遣、关心哥哥们的安危，他所说的唯一一句话，只是问旁边的人："若有人杀了那非利士人，除掉以色列人的耻辱，怎样待他呢……我们的神是永生神，这未受割礼的非利士人是谁呢，竟敢向永生神的军队骂阵吗"（撒上十七章二十六节）——这是一句出于对神的名受辱而发的义愤，没有半点自夸。可是"大卫的长兄以利押听见大卫与他们所说的话，就向他发怒，说：你下来做什么呢？你把那几只羊交托谁了呢？我知道你的骄傲和你心里的恶意，你下来特为要看争战"（撒上十七章二十八节）。以利押不是根据大卫所做的事下判断，而是凭空给大卫安上了"骄傲""恶意"这两项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的罪名——这正是这段经文最值得留意之处：最先、最激烈地定罪拯救者的，往往不是陌生的仇敌，而是本应最了解、最该为他欢喜的至亲骨肉。

这份"至亲反倒率先定罪拯救者"的模式，在耶稣的一生里一次又一次原样重演。耶稣的亲属"听见，就出来要拉住他，因为他们说他癫狂了"（可三章二十一节）；连"他的弟兄说这话，是因为不信他"（约七章五节）；祂回到本乡拿撒勒讲道，众人的反应不是欢喜接纳，而是"厌弃他"，耶稣因此说："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没有不被人尊敬的"（太十三章五十七节）——本地、本家，恰恰是最容易看不见先知身上那份荣耀的地方，因为熟悉往往生出轻慢，而不是敬畏。宗教领袖们的定罪更进一层，从"骄傲、恶意"这类道德指控，升级为直接的属灵栽赃："从耶路撒冷下来的文士说：他是被别西卜附着，又说：他是靠着鬼王赶鬼"（可三章二十二节）；"犹太人回答说：我们说你是撒玛利亚人，并且是鬼附着的，这话岂不正对吗"（约八章四十八节）——以利押说大卫心里存着"恶意"，文士说耶稣是被"鬼王"附着，这两句指控的结构如出一辙：都是把一个出于神、要施行拯救的举动，扭曲成出于邪恶动机的自炫或作祟。

先知以赛亚早已把这条金线的终极图景，用最沉痛的笔触预先写了下来："他被藐视，被人厌弃，多受痛苦，常经忧患；他被藐视，好像被人掩面不看的一样，我们也不尊重他"（赛五十三章三节）——"藐视""厌弃"，正是以利押对大卫、拿撒勒人对耶稣、文士法利赛人对耶稣所共同做的事。这预言之所以格外沉重，是因为它清楚指明：这份拒绝，不是来自陌生的外邦人，而是来自"我们"——先知自己所属的百姓、耶稣自己的骨肉同胞。约翰福音因此才用那样痛心的语气总结耶稣降世为人的开端："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以利押的这声怒斥，正是这句总结在旧约历史里最早、最贴身的一次预演。

然而，正如大卫没有因哥哥的斥责而退缩、反倒继续走向那场必胜的争战，耶稣也没有因家人、同乡、宗教领袖的拒绝而止步，反倒继续走向十字架，成就那真正的拯救。大卫当时只回了一句极平静的话："我做了什么呢？我岂没有缘故吗？"——他没有与哥哥争辩自己的动机，而是转身继续做该做的事。耶稣同样没有为自己辩护，"他被欺压，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口"，任凭那些原该最先认出祂、接纳祂的人，用最深的误解将祂钉上十字架——而这被至亲弃绝、被本家厌恶的道路，恰恰是耶稣要走向的、成就万民救恩的必经之路。保罗后来为这条被拒绝的道路作了总结："因为以色列人有几分是硬心的，等到外邦人的数目添满了，于是以色列全家都要得救"——那最先拒绝祂的至亲弟兄，终有一日，也要在神的时候里，重新认出这一位曾经被他们藐视、厌弃的那一位，正是他们一直等候的拯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