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的人就甚惧怕……天使说：不要惧怕

天使向约瑟梦中显现，说"大卫的子孙约瑟，不要怕"（太一章二十节）；向牧羊人显现的时候，"主的荣光四面照着他们，牧羊的人就甚惧怕"，天使随即说"不要惧怕，我报给你们大喜的信息"（路二章九至十节）。这说明人的肉体面对超自然的启示，第一反应就是惧怕，这是人类共同的光景，也正是耶稣要来解决的问题。

这种"面对超自然就惧怕"的本能，最早不是从天使显现开始的，而是从人第一次面对神自己的显现开始的。伊甸园里，亚当夏娃犯罪之前，神在园中行走原是人与神最自然、最亲密的相处方式；犯罪之后，"天起了凉风，耶和华神在园中行走……那人和他妻子听见神的声音，就藏在园里的树木当中，躲避耶和华神的面"，亚当说："我在园中听见你的声音，我就害怕，因为我赤身露体，我便藏了"（创三章八至十节）。这提醒我们一个关键：人惧怕超自然、惧怕神圣的临在，根源不只是因为那临在本身"太超自然"，而是因为人心里知道自己有罪，站在圣洁面前无法坦然。这份惧怕，是良心对罪疚的本能反应，早在任何天使显现之前，就已经写进了人性里。

到了新约，这份惧怕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反复重演。天使在梦中向约瑟显现，第一句话就是"大卫的子孙约瑟，不要怕"（太一章二十节）；天使向旷野牧羊人显现，"主的荣光四面照着他们，牧羊的人就甚惧怕"，天使必须先说"不要惧怕，我报给你们大喜的信息"，他们才能听进去接下来关乎万民的喜讯（路二章八至十节）。这些都是普通人，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在犯罪现场被抓，仅仅是遇见了超自然的荣光和使者，本能反应就是惧怕——这正说明这不是某一个人特别软弱，而是堕落人类共同的光景。

这份惧怕并不因为耶稣本人的降临就消失，反而在耶稣的传道生涯中一再重演，只是这一次，惧怕的对象从天使变成了耶稣自己——因为他所显明的，正是神自己的荣耀与圣洁。西门彼得因打鱼得着神迹而俯伏在耶稣膝前，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感恩，而是："主啊，离开我，我是个罪人"，耶稣对他说："不要怕，从今以后你要得人了"（路五章八至十节）；门徒在海上看见耶稣在水面行走，"就惊慌了，说：是个鬼怪！便害怕，喊叫起来"，耶稣连忙说："你们放心，是我，不要怕"（太十四章二十六至二十七节）；登山变像的时候，摩西以利亚同耶稣说话，云彩中有声音说话，"门徒听见，就俯伏在地，极其害怕"，耶稣摸他们说："起来，不要害怕"（太十七章一至八节；可九章六至八节）。这几处场景有一个共同点：人越是清楚看见神圣的荣耀和权能，越是本能地惧怕、俯伏、想要躲避——彼得的反应甚至和亚当夏娃"躲避耶和华的面"如出一辙，只是他这次是"求主离开"，而不是自己逃跑，本质上仍然是那份对圣洁的本能畏缩。

耶稣一次次亲自走近这些惧怕中的人，用"不要怕""放心""起来"把他们从惧怕里扶起来，这本身就是"以马内利——神与我们同在"最直观的实况演练：真神来到人面前，不是要人继续像亚当那样躲藏，而是要亲自靠近、亲自扶起，除去人因罪而生的、面对圣洁本能的畏惧。"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约壹四章十八节）——这句话说明这份惧怕的实质，从头到尾都关乎"刑罚"，也就是审判；耶稣一句"不要怕"之所以能真正止住这本能的战栗，不是因为他说了安慰的话，而是因为他正是那位要亲自担当刑罚、除去审判之因的那一位。也正因如此，这条从伊甸园延续下来的惧怕本能，最终要走向"你们所受的，不是奴仆的心，仍旧害怕；所受的乃是儿子的心"（罗八章十五节）——不再是被扶起一次又一次，而是被彻底更新，成为坦然无惧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