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了她所有的，一点也不见好，病势反倒更重了

"有一个女人，患了十二年的血漏，在好些医生手里受了许多的苦，又花尽了她所有的，一点也不见好，病势反倒更重了"（可五章二十五至二十六节）。前半生拼命赚钱，后半生花钱保命，这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人生的悲哀。而这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正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写照。

这个女人的处境里藏着一个格外扎心的细节："在好些医生手里受了许多的苦，又花尽了她所有的，一点也不见好，病势反倒更重了"——十二年，她没有停止尝试，她穷尽了当时一切可以想到的医治办法，付出的却是病势"反倒更重"的结果。这不是懒惰或不努力的下场，恰恰相反，这是极致努力之后的破产：人越是竭尽全力，越发现自己无力挽回。这个处境，早在乃缦身上就已经演过一遍。乃缦是亚兰王的元帅，"是大能的勇士，只是长了大麻风"，他带着"十他连得银子，六千舍客勒金子，和十套衣裳"，满以为凭着自己的财富、地位、军功可以换来医治（王下五章一至五节）；可先知以利沙连面都没有露，只是差人传话——"你去在约旦河中沐浴七回，你的肉就必复原，而得洁净"（王下五章十节）。乃缦起初大怒，因为这吩咐与他所倚仗的一切都不相称："我想他必定出来见我，站着求告耶和华他神的名……我岂不比以色列的一切江河更好么"（王下五章十一至十二节）；直到他愿意放下自己所有的资历与骄傲，照着神仆人的话去做，才"痊愈了，皮肉复原，好像小孩子的肉，他就洁净了"（王下五章十四节）。他的十他连得银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派上用场——真正的医治，从来买不来，也换不来。

浪子回头的比喻，把这条金线推进得更彻底。小儿子向父亲要了他那一分家业，"往远方去了，在那里任意放荡，浪费赀财……既耗尽了一切所有的，又遇着那地方大遭饥荒，就穷苦起来"（路十五章十三至十四节）——他不是在还有本钱的时候悔悟的，而是"耗尽了一切所有的"，落到"恨不得拿猪所吃的豆荚充饥，也没有人给他"的地步，才"醒悟过来"、起身回家（路十五章十六至十八节）。约伯的处境则从反面印证了同一件事：他本是"东方人中最大的"，一日之内失去所有的牛羊骆驼、儿女、家产，坐在炉灰中刮身体，才在旋风中真正听见神的声音、看见神的荣耀，说"我从前风闻有你，现在亲眼看见你"（伯四十二章五节）——他的财富没有能拦住苦难，他的清白也没有能换来答案，唯有在一无所有之处，他遇见了神自己。血漏的女人正站在这同一条线上：她"花尽了她所有的"，走到了人一切方法的尽头，"她听见耶稣的事，就从后头来，杂在众人中间，摸耶稣的衣裳"（可五章二十七节）——她没有再拿出一分钱，没有再请一位医生，她唯一还剩下的，是伸出手去摸他衣裳的那一点信心；而正是这一点信心，换来了十二年金钱和苦楚都换不来的痊愈。

以赛亚书早已把这一切写成了神向世人发出的邀请："你们一切干渴的都当就近水来，没有银钱的也可以来。你们都来，买了吃，不用银钱，不用价值，也来买酒和奶。你们为何花钱买那不足为食物的，用劳碌得来的买那不使人饱足的呢"（赛五十五章一至二节）——人一生的悲哀，正在于反复用会耗尽的银钱，去买那本来就买不来的东西：健康、平安、赦免、生命。彼得后来点明了这条金线真正的答案："知道你们得赎，脱去你们祖宗所传流虚妄的行为，不是凭着能坏的金银等物，乃是凭着基督的宝血，如同无瑕疵无玷污的羔羊之血"（彼前一章十八至十九节）。乃缦的金银、浪子的家业、约伯的牛羊、血漏女人十二年的积蓄，全部都是"能坏的"——它们是影儿，指向一条真理：人一切能用的资源终必用尽；唯有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所流的血，是那唯一"不能坏"、也从未耗尽、白白赐下、足以偿付一切债务的真实价值。人的路走到尽头，正是恩典之路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