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不该出现在公共场合的人，却因听见他而冒死挤进人群

按摩西的律法，血漏的妇人是不洁净的，她摸到谁，谁就不洁净（利十五章二十五至二十七节）；她出现在众人中间是要冒极大风险的。可她还是来了——恩典的吸引力，胜过律法的禁令与人群的眼光。

利未记的条例写得极其严格："女人若在经期以外，患多日的血漏……她一切漏污不洁的日子，也像经期不洁净一样。凡她所躺的床、所坐的物都为不洁净……凡摸这些物件的，就为不洁净"（利十五章二十五至二十七节）——按这条律法，血漏的女人本该待在自己家里，远离人群，她若挤进拥挤的众人中间，等于是在公开地、主动地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可能"沾染不洁净"。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后果，她十二年来一直活在这条律法的阴影之下；可她还是"从后头来，杂在众人中间，摸耶稣的衣裳"（可五章二十七节）——这是一个明知故犯、豁出一切的举动。驱动她的，不是不顾律法的鲁莽，而是她听见的那份关于耶稣的消息所点燃的盼望：宁可冒着被公开羞辱、甚至被治罪的风险，也要挤到他面前去。

这样"甘愿冒险闯入不该去的地方"的举动，在福音书里一再重演。那城里的一个女人，"是个罪人，知道耶稣在法利赛人家里坐席，就拿着盛香膏的玉瓶，站在耶稣背后，挨着他的脚哭"（路七章三十七至三十八节）——她一个公认的罪人，未受邀请，径自闯进一位法利赛人的私人饭局，冒着被赶出去、被当众羞辱的风险，只为俯伏在耶稣脚前。撒该"因为身量矮小，就跑到前头，爬上桑树，要看耶稣"（路十九章三至四节）——一个税吏长、一个被众人厌弃的人，不顾体面地爬上树，只为多看他一眼。迦南妇人更是把这份不顾一切推到了极致：门徒求耶稣打发她走，耶稣起初似乎也拒绝了她，称她如同"狗"；她却仍不放弃："主啊，不错，但是狗也吃它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渣儿"（太十五章二十一至二十八节）——她甘愿领受这样的羞辱，只求得着怜悯。四个朋友抬着瘫子，"因为人多，不得近前，就把耶稣所在的房子，拆了房顶，既拆通了，就把瘫子连所躺卧的褥子都缒下来"（可二章四节）——他们拆毁别人的屋顶，闯入一场正在进行的聚会，只为把朋友送到耶稣面前。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该"出现在那个场合的人；驱动他们的，全都是同一样东西——听见耶稣、盼望耶稣的那份恩典的吸引力，胜过了体面、律法、人群目光所筑起的一切拦阻。

这条金线最终在十字架上被彻底打通。耶稣断气的那一刻，"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太二十七章五十一节）——那道幔子，正是把至圣所与百姓分隔开的最后一重"不可靠近"的界限，如今被神自己从上到下亲手撕裂。希伯来书随即宣告了这道幔子撕裂之后的邀请："我们既因耶稣的血，得以坦然进入至圣所，是借着他给我们开了一条又新又活的路，从幔子经过，这幔子就是他的身体……并我们心中天良的亏欠已经洒去，身体用清水洗净了，就当存着诚心和充足的信心来到神面前"（来十章十九至二十二节）；"我们只管坦然无惧地来到施恩的宝座前，为要得怜恤，蒙恩惠，作随时的帮助"（来四章十六节）。血漏的女人当年只能豁出性命、冒着被治罪的风险才敢挤到耶稣面前；十字架之后，这条路已经被他亲自用自己的身体开通，不再需要冒险，乃是"坦然无惧"——她当年的冒死一挤，是影儿；如今每一个因信来到他面前的人，都在支取这条早已开通、永远敞开的路，这才是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