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

启示28｜"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

"说了这话，他们正看的时候，他就被取上升，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便看不见他了……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徒一章九至十一节）。如今坐在天父右边的，就是那具有骨有肉、能吃东西的身体——与我们的本质区别只有一点：他的是不朽坏的。

橄榄山上那一幕，若单独抽出来看，很容易被当成一场单纯的告别；但若把它放回整条"身体"的救赎主线里，就会看见这其实是一场极其郑重的宣告：被云彩接去的，不是耶稣的灵魂脱离肉身升入某个纯灵的境界，而是那具刚刚才向门徒证明"魂无骨无肉，你们看，我是有的"、刚刚才当着门徒的面接过一片烧鱼吃下去的复活身体（路二十四章三十九至四十三节）。四十天前，这具身体还带着被钉的手和被枪扎的肋旁站在关着门的屋子里；四十天后，这具身体依然真实、依然可触摸，却已经不再受时间、空间与死亡辖制，如今要被一朵云彩接上天去。这一幕之所以重要，正在于它把"复活的身体是真实的"这条真理，向前推进了一步：这具身体不但真实，而且不朽坏、不衰败，能够被接入天上的荣耀，而不必再经历第二次死亡。

要看清这一步的分量，必须先回到起初。人被造之初，"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二章七节）——身体与灵魂本是合一、且蒙神称"甚好"的整全受造物，不是灵魂暂居的一具皮囊。罪进入世界之后，"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创三章十九节）成了每一个亚当后裔身体的结局；死亡不只是灵魂的分离，更是身体本身朽坏、归于虚无的过程。以诺与以利亚是这条黑暗主线上两道罕见的亮光："以诺与神同行……神将他取去，他就不在世了"（创五章二十四节）；以利亚"忽有火车火马将二人隔开，以利亚就乘旋风升天去了"（王下二章十一节）。这两人没有经历死亡，肉身直接被接入天上——但这仍只是"影儿"：他们证明了肉身可以不经死亡而进入神的同在，却没有说明这具被接去的肉身，本质上是否已经胜过了朽坏；圣经也没有记载他们的身体此后是否仍带着可摸可见的实质。约伯在极深的苦难中，已经隐约摸到了这条主线真正要抵达的地方："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立在地上。我这皮肉灭尽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得见神"（伯十九章二十五至二十六节）——这盼望比以诺、以利亚的被提更进一步：不是免于死亡，而是即便皮肉灭尽，仍要"在肉体之外"、也就是带着某种新的身体形式，亲眼见神。

耶稣的复活与升天，正是把约伯这一声在黑暗中摸索的盼望，变成了历史里清清楚楚、可以被指认、被触摸的事实。保罗称祂"从死里复活，成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林前十五章二十节）——"初熟的果子"这个比喻极其精确：初熟的果子与后来成熟的果子，是同一棵树、同一个种类，只是先后成熟；耶稣复活升天的这具身体，正是我们将来复活身体最初、也是唯一的样本。使徒行传记载的这一幕，把这个样本的性质说得再清楚不过：门徒"正看的时候，他就被取上升，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便看不见他了"（徒一章九节）——这是眼见的、公开的、群体性作证的升天，不是一个隐秘的、无法查证的灵性经验；而且这具被接去的身体，正是四十天来一直"用许多的凭据将自己活活地显给使徒看，四十天之久向他们显现，讲说神国的事"那具身体。天使随即向仍在望天的门徒宣告："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徒一章十一节）——这句宣告里藏着一个极重要的细节：不是"他还要以另一种方式来"，而是"怎样去，还要怎样来"——同一具身体、同一种真实可见的样式，将来还要再一次降临。

这条"身体真实、不再朽坏"的主线，此后由使徒们不断在书信里展开、确证。保罗解释这复活身体的性质说："所种的是必朽坏的，复活的是不朽坏的……所种的是血气的身体，复活的是灵性的身体"（林前十五章四十二至四十四节）——不是不再是身体，而是身体不再朽坏；正如升天的这具身体，仍是那双曾被钉的手、仍是那能吃鱼的口，却已经不再受死亡、不再受空间的辖制。旧约先知但以理所见的异象，早已预告了这一位"驾云"降临的人子的荣耀身份："我在夜间的异象中观看，见有一位像人子的，驾着天云而来……得了权柄、荣耀、国度，使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事奉他"——但以理看见的"驾云而来"，与使徒行传"有一朵云彩把他接去"、以及启示录所应许的"看哪，他驾云降临，众目要看见他"，是同一朵云彩、同一具身体，在历史两端彼此呼应的记号。

祂已经先走完了这条路：真实地死、真实地复活、真实地升天，如今坐在天父右边；而祂应许，祂还要"怎样来"——同样真实、同样可见地再来，並要"将我们这卑贱的身体改变形状，和他自己荣耀的身体相似"。橄榄山上门徒仰望的那朵云彩，从此不再只是一场告别的记号，而成了整个教会历世历代仰望的方向——祂怎样去，也必怎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