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都要像衣服渐渐旧了，惟有你永不改变

"天地都要灭没，你却要长存。天地都要像衣服渐渐旧了。你要将天地卷起来，像一件外衣，天地就都改变了。惟有你永不改变，你的年数没有穷尽"（来一章十一至十二节）。倚靠这个世界没有盼望，因为世界终会过去；倚靠他才有保障，因为他不改变。

创世记第一句话就已经把一个界限划定得清清楚楚："起初，神创造天地"（创一章一节）。天地是被造的，神是那位创造者——受造之物从被造的第一刻起，就带着"有始"这个记号，而"有始"的东西，注定也会"有终"。人还没有犯罪之前，这个界限就已经存在；但罪一进来，这受造界的"会朽坏"就从潜在的性质变成了现实的经历："地必为你的缘故受咒诅……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创三章十七、十九节）。从这一刻起，衰老、锈蚀、凋零、朽坏，就成了这个世界万物共同的命运——不只是人的身体，连山河、家国、圣殿，都要一样一样地旧去。

这条"万物都要旧去"的线索，圣经从未回避，反倒一次次把它摆到人眼前。挪亚的洪水，是最早的一次整个世界的"换新衣"："当时的世界被水淹没就消灭了"——连神起初所造、看为"甚好"的整个世界，都可以在一夜之间被彻底更换。诗人在患难中写下了整本圣经里最直接为来一章十一至十二节提供原文的那句祷告："你起初立了地的根基，天也是你手所造的。天地都要灭没，你却要长存；天地都要如外衣渐渐旧了，你要将天地如里衣更换，天地就都改变了；惟有你永不改变，你的年数没有穷尽"。诗人当时正处在"我的年日如烟云消灭"的极深痛苦里（诗一百零二篇三节），他所能抓住的唯一确据，不是自己的处境会好转，而是那位造他的神永不改变。以赛亚也用最朴素的图画把这一点唱了出来："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容都像野地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残，因为耶和华的气吹在其上；百姓诚然是草。草必枯干，花必凋残，惟有我们神的话，永立永存"。

以色列人自己的历史，就是"万物旧去"这条定律最真实的注脚。所罗门用七年建成的圣殿，何等辉煌，最终却被巴比伦人一把火烧成灰烬；第二圣殿在希律手中重建得更加宏伟，耶稣却对门徒说："你们不是看见这殿宇吗？我实在告诉你们，将来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甚至连神亲自在西奈山所立、亲手写在石版上的旧约本身，圣经也毫不留情地宣告它属于这"渐旧渐衰"的行列："既说新约，就以前约为旧了；但那渐旧渐衰的，就必快归无有了"。律法本是圣洁、公义、良善的（罗七章十二节），却仍然要"旧去"、要"归无有"，因为它本质上仍是受造界里的一份文字契约，而不是那位立约者自己——真正能站立到底的，从来不是契约的文字，而是那位说话立约的神。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希伯来书第一章才郑重宣告：耶稣基督不属于这"旧去"的行列——"神……就在这末世藉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也曾藉着他创造诸世界。他是神荣耀所发的光辉，是神本体的真像，常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这就是为什么诗篇一百零二篇原本是对耶和华说的话，来一章十节却直接对"子"说出来："主啊，你起初立了地的根基，天也是你手所造的"——因为子就是那创造天地的耶和华自己。天地是他手所造的作品，作品会旧、会朽坏，但制造作品的这位，从不属于作品的范畴。这也是为什么耶稣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这句话："天地要废去，我的话却不能废去"——因为他的话，就是那位永不改变者亲口所出的话。

十字架，正是这位永不改变的主，亲自进入这个会朽坏的世界，为要担当这朽坏本身根源的地方——罪的咒诅。他的身体像我们一样会疲乏、会流血、会死去，但正因如此，"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这条盼望才第一次有了根据——不是靠受造界自己修复自己，而是靠那位造它、又亲自进入其中的主，把它带向更新。保罗因此能坦然说："我们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的是暂时的，所不见的是永远的"——外体属于"旧去"的这一边，但那与永不改变者联合的生命，却在同一具身体里一天新似一天。

这条金线最终抵达启示录的宣告："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不再有咒诅；在城里有神和羔羊的宝座；他的仆人都要事奉他……他们要作王，直到永永远远"。天地这件"外衣"终将被卷起，被更换，但坐在宝座上的那一位，和他名下所立的一切应许，都要"直到永永远远"地长存——这正是每一个此刻正倚靠他求医治、求平安的人，最稳固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