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清罪的源头，定罪的意识就转向了

启示2｜认清罪的源头，定罪的意识就转向了

当我们真知道罪是从亚当来的，就不再一味地定自己的罪、定别人的罪。看见身边人的问题、看见这世界的乱象，会想到那是罪进入世界之后的结果——而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坏"。眼光一转，怜悯就出来了。

人堕落之后最先长出来的本能，是推诿与指责，而不是怜悯。神在伊甸园追问亚当，亚当的第一反应不是认罪，而是把责任推给夏娃，甚至暗中推给神自己："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她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女人也照样把责任推给蛇（创三章十二至十三节）。这一幕说明：罪一进入人心，人天然的反应就是急于分辨"这是谁的错"，急于把自己摘出来、把别人钉在原地。但圣经要人看见的，不只是"不要论断"这条行为上的诫命，更是一层更深的认知转变：一旦真正明白"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我们看别人的眼光就会变——不是因为别人的过犯变轻了，而是因为我们终于看清，那过犯背后的根源，与自己身上那同一个根源，原是一样的。

约瑟的一生，是这条"眼光一转，怜悯就出来"最动人的一幅活画。约瑟的哥哥们出于嫉妒，合谋要害死他，把他卖为奴隶，这是彻头彻尾的恶行。多年后，当约瑟大权在握、完全有能力定他们的罪、报复他们的时候，他说的却是："不要害怕，我岂能代替神呢？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保全许多人的性命，成就今日的光景。现在你们不要害怕，我必养活你们和你们的妇人孩子。于是约瑟用亲爱的话安慰他们"（创五十章十九至二十一节）。约瑟没有否认哥哥们所行的是恶——他清楚地说"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他没有停留在"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坏"的定罪里，而是把这件事放回一个更大的图景中去看，眼光从"论断加害者"转向了"怜悯、安慰、供养"。这不是约瑟天生比人更宽宏大量，而是他真实经历了神在自己苦难背后掌权的作为之后，看事、看人的角度被彻底改变了。

耶稣自己一生的服事，正是这条转变最完全的实体。他"看见许多的人，就怜悯他们；因为他们困苦流离，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太九章三十六节）——面对那一大群在律法之下挣扎、在罪中打转的百姓，他没有说"这些人怎么这么不虔诚、这么败坏"，而是看见他们"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是被抛在罪的辖制与权势之下、无人引领的困苦者。他"快到耶路撒冷，看见城，就为它哀哭"（路十九章四十一节）——面对这座即将拒绝、甚至将要钉死他的城，他的回应不是宣判它该受的咒诅，而是哀哭。到了十字架上，这份怜悯抵达了它最深的地步："耶稣说，父啊，赦免他们，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路二十三章三十四节）。请留意这句祷告的逻辑——他不是说"他们罪不至此，可以从轻发落"，而是指出他们的行为背后有一层更深的、笼罩他们的无知与被罪辖制的处境，这正是本条启示所说的："看见身边人的问题……会想到那是罪进入世界之后的结果——而不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保罗对同胞以色列人的态度，也走在这同一条脉络上。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百姓正因不信基督而与神隔绝，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站在道德高处论断他们，而是："我在基督里说真话，不谎言，有我良心被圣灵感动，给我作见证。我是大有忧愁，心里时常伤痛；为我弟兄，我骨肉之亲，就是自己被咒诅，与基督分离，我也愿意"（罗九章一至三节）——是忧愁、是伤痛、甚至愿意代替他们承受咒诅，而不是"你们活该"式的定罪。他也这样教导教会里的人彼此相待："弟兄们，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加六章一节）——"恐怕也被引诱"这句话，正是这份怜悯眼光真正的根基：不是因为我比你圣洁，而是因为我们本都出于同一个亚当，本都在同一条罪的辖制之下，若不是恩典，我与你原是一样的人。

这份认知，最终要追溯到我们自己曾经的处境："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我们从前也都在他们中间，放纵肉体的私欲，随着肉体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本为可怒之子，和别人一样。然而神既有丰富的怜悯，因他爱我们的大爱，当我们死在过犯中的时候，便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弗二章一至五节）。我们自己也曾经是那"如同羊没有牧人"的一员，也曾经活在同一个从亚当而来的根源之下，是神的怜悯、而不是我们比别人更好，把我们从那处境里领了出来。认清了这一点，我们看别人的过犯、看这世界的乱象时，就不再是站在高处论断的审判者，而是同样蒙了怜悯的人，向着还未领受这怜悯的人，伸出那双曾经接住自己的手——这正是"眼光一转，怜悯就出来了"最终极的根基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