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的后裔"是他的人性，"从死里复活"显明他的神性——两者缺一不可

若没有人性，他就不能代替我们；若没有神性，他就没有能力代替我们。所以"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约一章十四节）才如此关键。而他如今仍以肉身的形状坐在天上。

"救赎者必须既是人、又是神"这条法则，早在旧约的律法制度里，就已经借着"至近的亲属"这个身份被预先演示出来。路得记里，波阿斯之所以能够赎回拿俄米的产业、迎娶路得，前提是他必须是"至近的亲属"——一个真正与以利米勒家有血缘关系的人，才有资格站在赎业者的位置上；但同时，他还必须"有力量"——有足够的资财与地位，才能实际承担起赎回产业的代价。一个只有血缘却毫无能力的近亲，与一个有能力却没有血缘的外人，都不能成就这份救赎——两个条件缺一，赎业者的身份就不能成立。这正是"若没有人性，他就不能代替我们；若没有神性，他就没有能力代替我们"这句真理，在旧约律法制度里最早的一层影儿。

到了利未记的祭司制度，这份"必须是人"的要求被进一步明确。希伯来书总结这一制度说："凡从人间挑选的大祭司，是奉派替人办理属神的事，为要献上礼物和赎罪祭……他因为自己被软弱所困，就当为百姓和自己献祭赎罪"——大祭司必须从人间挑选出来，必须真实与百姓同为人，才能代表百姓站在神面前。但这套献祭制度也同时暴露了它自身的极限："因为公牛和山羊的血，断不能除罪"——人间的祭司再怎样忠心尽职，他所献上的祭物终究是有限的、需要一献再献的；人性能够代表人，却没有能力真正、一次性地除去罪。旧约的祭司制度，就这样把"必须是人"与"人的能力不够"这两个事实，同时摆在了以色列人面前，好叫他们知道，还需要一位不一样的祭司。

保罗在罗马书开头，把这份等候已久的答案，浓缩成了两句极其精确的对句："论到他儿子我主耶稣基督，按肉体说，是从大卫后裔生的。按圣善的灵说，因从死里复活，以大能显明是神的儿子"。这两句话各自有明确的证据："按肉体说"，证据是家谱、族裔、出生的事实——耶稣真实降生在大卫的血脉里，祂的人性有历史可查、有家谱可考；"按圣善的灵说"，证据却不是某个称号或某段家谱，而是一件具体发生过的事件——"因从死里复活，以大能显明是神的儿子"。保罗后来在彼西底的安提阿会堂里，把这份逻辑说得更清楚："神就借着叫耶稣复活，应验……这应许在我们做儿女的人身上，正如诗篇第二篇上记着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你"——复活，正是神向全人类公开宣告"这就是我的儿子"的那一刻。

约翰在福音书开篇，把这份人神二性合一的历史时刻，用一句极其凝练的话记录了下来："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充充满满的有恩典有真理"——"道"从太初就与神同在、就是神，这是祂的神性从未间断的一面；"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是祂在历史的某一刻，真实取了人的样式，成了大卫血脉里的一个后裔。这不是神暂时装扮成人的样子，而是神真实地、完全地成为人，与祂原有的神性并存、不相混淆也不相分离。希伯来书因此说，祂"凡事该与他的弟兄相同，为要在神的事上成为慈悲忠信的大祭司，为百姓的罪献上挽回祭"，又说祂"借着永远的灵，将自己无瑕无疵献给神"——正是这两重身份的同时具备，使祂既能凡事与我们相同、代替我们，又能使这一次的献祭具有永远、无限的功效。

而这份人神二性的合一，并没有随着十字架的完成、随着升天而终止——这正是这条启示最容易被忽略、却极其重要的一层："而他如今仍以肉身的形状坐在天上。"耶稣复活之后向门徒显现，特意让他们摸自己的身体："你们看我的手，我的脚，就知道实在是我了；摸我看看，魂无骨无肉，你们看，我是有的"——祂的复活不是化为一缕灵体，而是带着真实、可摸、有骨有肉的身体。祂升天的时候，天使向门徒宣告："这离开你们被接升天的耶稣，你们见他怎样往天上去，他还要怎样来"——祂是怎样带着那有血有肉的身体离开的，将来也要怎样带着同一个身体再来。保罗因此提醒提摩太："只有一位神，在神和人中间，只有一位中保，乃是降世为人的基督耶稣"——"降世为人"用的是现在仍然成立的现实，不是一段已经结束的往事：此刻坐在天父右边、为我们代求的那一位，仍然是那位真实带着人性肉身、又完全是神的中保。

这条从波阿斯必须是"至近的亲属"、利未祭司必须"从人间挑选"却终究力有不逮、罗马书一章三至四节人性与神性的双重凭据、道成肉身住在我们中间、到升天后仍以肉身形状坐在天上的金线，最终在启示录的宝座异象里，得到了永恒的确认："我又看见宝座与四活物，并长老之中，有羔羊站立，像是被杀过的"——直到永恒的宝座前，这位配得敬拜的羔羊身上，仍然带着"像是被杀过的"痕迹。祂的神性从未因取了人性而减损分毫，祂的人性也从未因升入荣耀而被神性吞没或抹去——两者从道成肉身的那一刻起，直到永永远远，缺一不可，也永不分离。若没有人性，祂就不能代替我们；若没有神性，祂就没有能力代替我们；而正因这两者永远合一，我们此刻所信靠的，不是一位曾经如此、如今已经不同的救主，而是一位此刻仍在天上、以同一个身位继续为我们代求的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