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将来如何？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

启示16｜"这人将来如何？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不要活在与别人比较的挂虑里，只管跟从基督

彼得刚领受牧养群羊的使命，却又关心约翰的将来，"耶稣对他说：我若要他等到我来的时候，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约二十一章二十至二十二节）。这正是整篇讲道最终的落点：不必用自己的经历衡量别人，也不必用别人的经历质疑自己，只要安静领受基督已在十字架上为我们各人成就的恩典，专心跟从祂。

拿自己的分与别人的分相比较，是人堕落之后极早、也极普遍的一种试探。该隐的祭物不蒙悦纳、亚伯的祭物却蒙悦纳，"该隐就大大地发怒，变了脸色"——该隐从始至终没有去省察自己的祭为何不蒙悦纳，他所盯着看的，是弟弟亚伯所领受的那一份比自己更好。这是圣经里第一次记载的"比较"，而它的结局，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桩凶杀案。

这份比较的试探，并没有随着历史推移而减弱，反倒在扫罗身上演成了一整段被追杀的岁月。大卫打死歌利亚归来，妇女们跳舞唱和："扫罗杀死千千，大卫杀死万万"，"从这日起，扫罗就怒视大卫"，终其一生存心要除灭这个"比自己更蒙神喜悦"的人。扫罗的悲剧不在于他杀死的千千不够多，而在于他把大卫所领受的那一份，当成了衡量、否定自己的尺子——一旦开始比较，原本蒙拣选的身份也不再能带来安稳。

到了福音书里，这份试探换了一副更家常的面孔，出现在马大身上。她"接他到自己家里"，本是极美的一件事；但当她看见妹妹马利亚只是"在耶稣脚前坐着听道"、自己却"伺候的事多，心里忙乱"，就忍不住向耶稣抱怨："我的妹子留下我一个人伺候，你不在意吗？请吩咐她来帮助我"。耶稣的回应没有否定马大所做的服侍，却指出了问题真正的根源："马大！马大！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真正搅扰马大的，不是伺候本身的辛苦，而是她把自己所领受的一份，拿去和马利亚所领受的另一份摆在天平上称量。

保罗后来把这一切经验，凝结成了一句极其直白的劝勉，正面拆穿了比较这件事的荒谬："因为我们不敢将自己和那自荐的人同列相比。他们用自己度量自己，用自己比较自己，乃是不通达的"。用自己的经历去度量别人，或是拿别人的经历来度量自己，两者在保罗看来，都是同一种"不通达"——因为每个人蒙恩的分量、蒙召的道路，本就不是同一把尺子所能量出来的。保罗给加拉太教会的劝勉说得更为具体："各人应当察验自己的行为，这样，他所夸的就专在自己，不在别人了。因为各人必担当自己的担子"——各人的担子、各人的道路，本就是各自领受、各自担当的，从来不需要靠着与旁人比出高下，才能确认自己走得对不对。

这条金线，最终在提比哩亚海边这一幕收束到了极致。就在这句斥责发出之前，耶稣刚刚三次问彼得"你爱我吗"，把他从三次不认主的失败里重新挽回、托付他去"牧养我的羊"（约二十一章十五至十七节）——这本该是彼得生命里最专注、最不该分心的时刻，是他与主之间最贴身、最私密的一次重建。然而彼得领受托付之后，第一个反应却是转过身，看见约翰跟在后面，就问："主啊，这人将来如何？"（约二十一章二十至二十一节）。耶稣的回答毫不含糊，却又满有怜悯："我若要他等到我来的时候，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约二十一章二十二节）。这句话没有责备彼得爱约翰、也没有否定约翰将来的道路可能截然不同，它只是把彼得的目光，从旁边那个人身上，重新拉回到"你跟从我"这四个字上——这也正是保罗后来在腓立比书里为自己定下的生命姿态："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着标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保罗所忘记的"背后"，不只是过去的失败，也包括那些不属于自己、不该由自己去比较衡量的旁人的道路。

这份"不必比较、只管跟从"的应许，最终要在基督的台前得着完全的公平印证。保罗对哥林多教会说："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将来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赏赐"——不是比谁栽种得多、比谁浇灌得勤，而是"各人照自己的工夫"；到那日，"我们必要在基督台前显露出来，叫各人按着本身所行的，或善或恶受报"。挪亚、亚伯拉罕、大卫、彼得、保罗、约翰，各人的道路、各人蒙恩的深浅、各人经历的先后长短，从头到尾都不曾按同一个模子铸造，也不需要拿来彼此丈量——因为衡量每一个人生命的，从来不是另一个人所走的那条路，而是那位量给各人恩赐、又要在末日按各人所行公义审判的基督自己。今天来到祂面前的每一个人，所要做的，也从来不是先弄清楚"这人将来如何"，而是单单听见那句同样也是对我们说的话："你跟从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