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

"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把惧怕除去，因为惧怕里含着刑罚；惧怕的人在爱里未得完全……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约壹四章十八至十九节）。这份爱不是我们自己努力生出的爱，而是神的爱先住在我们里面——神与我们同在，惧怕才被彻底除去。

伊甸园里，亚当夏娃起初"赤身露体，并不羞耻"（创二章二十五节）——那是人类历史上唯一一段与神完全同在、毫无惧怕的时光。罪一进来，这份毫无阻隔的亲密瞬间破裂："那人和他妻子听见神的声音，就藏在园里的树木当中……我就害怕，因为我赤身露体，我便藏了"。约翰在此给出了整本圣经对"惧怕"最精炼的诊断——"惧怕里含着刑罚"。亚当夏娃的惧怕，从来不是对神的位格本身感到陌生，而是清楚知道自己得罪了神，本能地预感刑罚将要临到。这正是惧怕的根本机制：只要人心里还留有一分"我可能要因我的罪被审判"的意识，惧怕就无法真正止息。

这份对刑罚的惧怕，在西奈山下达到了旧约历史里最具象的一幕。神降临在西奈山上，雷轰、闪电、角声、山上冒烟，百姓不是欢喜靠近，而是"发颤，远远地站立"，对摩西说："求你和我们说话，我们必听；不要神和我们说话，恐怕我们死"（出二十章十八至十九节）。律法一颁布，惧怕就随之而来——因为律法清楚地把神的圣洁标准摆在人面前，也就清楚地把人的亏欠和刑罚摆在人面前。这与伊甸园里亚当的惧怕，是同一个根源：不是神本身可怕，而是人知道自己站在圣洁的神面前无法交代。

正是在这样的处境里，神却一次次向祂所拣选的人说"不要惧怕"——对亚伯兰、对以撒、对雅各、对摩西、对约书亚、对基甸、对大卫。这些"不要惧怕"的应许，是神的爱在律法尚未完全解决罪的刑罚之前，就已经开始向人俯就的记号；但这些应许本身，还没有从根本上除掉惧怕背后那"刑罚"的根源——直到耶稣基督亲自成了那"挽回祭"："神差他独生子到世间来，使我们借着他得生，神爱我们的心在此就显明了。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约壹四章九至十节）。挽回祭一献上，刑罚就有了归宿——不再悬在我们头上，而是已经落在了耶稣基督的身上。"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罗八章一节）——既然不再有刑罚等着我们，惧怕也就失去了它唯一的立足点。

约翰壹书这句话因此不是一句道德劝勉，叫我们"要努力去爱，好让惧怕消失"；恰恰相反，它宣告的是一个已经成就的事实：因为神先爱我们，因为这爱已经借着十字架把刑罚的问题彻底解决，惧怕才被除去，我们里面才生出真实的爱来回应祂。这份爱也不是我们凭自己的意志硬生生挤出来的——"所赐给我们的圣灵，将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罗五章五节）——是圣灵把这完全的爱浇灌、安置进我们里面，正如同一位圣灵使我们"从奴仆惧怕的心"进入"儿子的心"，"呼叫阿爸父"。伊甸园里因罪而生的惧怕，西奈山下因律法而生的惧怕，都只是"惧怕里含着刑罚"这条法则底下的影儿；唯有十字架上被成就的挽回祭，才是把这一切惧怕连根拔起的实体——不是我们爱的功夫做得够完全，而是神的爱借着基督已经完全，我们只需要来领受这份已经完全的爱，惧怕自然无处可站。